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街上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手里拎着年货，脚步悠闲。

走了一会儿，许南音先开了口：“今天人多，吵得我脑袋嗡嗡的。”

“习惯就好。”陆知说，“他们一直都这样。”

“我看你也不怎么说话。”

“我说了。”

“你说了什么？”

陆知想了想：“我叫你多吃点。”

许南音故作生气道：“你就只会说这个？”

“也会其他的，这不是怕你害羞。”陆知看了她一眼。

许南音被她看得脸红红的，只好到处张望，分散注意力。

“你刚刚去上厕所，顾迟就跟了出去，你们是不是聊了什么？”陆知忽然说。

许南音愣了一下：“嗯，他说了点事。”

“什么事？”

“他说顾叔叔打算今年和我妈把证领了，问我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知脚步没停，但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想的？”

许南音想了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其实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妈妈觉得行就行，她幸福就好了。”

“那你呢？”

“我？”许南音抬起头看着他，“我其实挺高兴的。除夕那天我是第一次见顾叔叔，但是他真的很好，他会在我妈做饭的时候打下手，吃完饭主动收拾碗筷，会主动给我和妈妈夹菜，还会偷偷叮嘱顾迟照顾好我……我就觉得他是真的对我妈好。”

她顿了顿：“他的好都藏在那些细节里，跟电视剧里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不一样，但是平平淡淡的，好像也挺好。”

陆知没有接话，但步子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许南音沉默了一小会儿说：“以前我生病，我妈一个人带着我去医院，挂号缴费陪护，全是她一个人。”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人能帮她分担一下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那么累了。”她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一点。

“现在，她有了个爱她的人，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她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我只会为她高兴。”她说完，嘴角弯了一下。

“而且我还多了一个哥哥。顾迟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让我有事可以找他。”

“他话不多，但说出来的话都挺有分量的，也挺像一个哥哥样。”

陆知“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妙的意味：“你有事的时候也可以找我。”

许南音听出他语气里的那一点点异样，侧头看着他：“你不会连他的醋都吃吧？”

“没有。”

“我只把他当哥哥。”

“我知道。”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冻的。”

许南音忍着笑，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路边出现一条小河。

许南音停下来，靠在河边的栏杆上，陆知站在她旁边。

“你哪天回部队”她问。

“明天。”陆知说。

“那下次见面就是开学的时候了？”

陆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河堤上偶尔有风吹过，有点冷。

过了一会儿，陆知挺想听听许南音会怎么评价自己，

他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南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

许南音转回去看着河面，想了想，慢慢开口：“你这个人吧……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太会哄人。有时候说话还挺气人的。”她感觉到旁边的人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心安。”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陆知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安静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