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星星。”许南音说，“城里可看不到这么多星星，也没有这么美的风景。”

顾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刚刚吃饭的时候，你说这个年过得挺踏实的。”顾迟忽然开口，语气平平的。

许南音愣了一下：“嗯。”

许南音看着天上的星星，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下：“是真的。以前过年就我跟妈妈两个人，也热闹，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但今年多了你和顾叔叔，确实不一样了。”

“少了什么？”

许南音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可能就是……以前过年，就我和我妈两个人，菜做得不多，吃完就在沙发上看电视，话也不多。但今年你和顾叔叔来了，她一直在笑，我知道她很开心。”

她侧过头看了顾迟一眼：“我已经很久没见她那么高兴了。”

顾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许南音想了想，“我也挺高兴的。就是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

“那你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了吗？”

许南音又低头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现在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因为你们一家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顾迟没有再说话，但许南音明显感觉他放松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没有再娶，他听别人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他怕我受委屈，所以一直一个人。”顾迟顿了一下，“年前他跟我说，他谈恋爱了，问我意下如何？”

“我说当然可以，其实我读初中以后，就一直劝他再找，但他每次都说等我大了再说，这一等就是十二年。”

许南音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顾迟的低声道：“他真是个很好很好的爸爸，所以你妈有他，你不用担心。”

许南音听着顾迟说这些话鼻子有点酸，但没有掉眼泪。

“那你呢？”她问，“你觉得突然间有个妹妹，怎么样？”

顾迟沉默了片刻：“还行，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很想有个妹妹了，我当时还在想，如果我有个妹妹，我会把我所有的玩具让给她，会把零用钱拿来给她买零食吃，我会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他说得简单，像是随便一说。

但许南音觉得，他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哥哥。

“那以后你保护我吧！哥。”许南音叫出那个字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意外，好像比上次顺口了很多。

顾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确实弯了：“行。”

这是许南音认识顾迟以来，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话。

两个人又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顾父在屋里喊顾迟，他才起身走了。

没多会，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外套，说了句：“外面冷，别坐太久。”

“好，谢谢哥。”

顾迟转过身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许南音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她抬头又看了一眼星空，然后站起来回屋睡觉。

这个年好像过得特别长，又好像特别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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