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饭吃得比想象中安静。

包间不大，四个人围坐一张圆桌，菜不多，四五道家常菜。

许南音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顾迟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太好。

一顿饭吃到后半段，许母和顾叔叔起身去结账，包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隔断了走廊里隐约的人声。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响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顾迟放下筷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了？话不多，也没见你笑几次。”

许南音低头拨了一下碗里剩下的饭粒：“没有啊。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早，精气神还没回来。”

“你是不是……”他看着她，没有把话说完。

“没有，别多想。”她回答得比问题更快，也更快地移开目光，紧了紧手里的筷子。

“想说的话就说，不想说就算了。”顾迟的语气很轻。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怕我妈结婚以后，就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

顾迟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会的。”他的语气很稳，“你只会多几个爱你的人。我爸，我，爷爷奶奶——我们都会一直爱你。”

许南音没有回答，但她捏着筷子的手松开了一些，筷尖搭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顾迟也没有再说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的。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许母和顾叔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许母手里还攥着找零的零钱，像是结完账之后又多聊了几句。

顾叔叔走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许南音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味道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

吃完午饭，四个人走出包间。

许母走在前面，脚步比早上松弛了一些。许南音跟在她身后，感觉午后的阳光热烈，晒得人温温热热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迟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爸，许姨，我去接爷爷奶奶，晚上一起吃饭。”

许南音本来已经迈出一步，听到这句话又收回来：“哥，我也去。”她侧过头看顾迟，“我也想去接爷爷奶奶。”

顾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那走吧。”

许母站在门口，听到许南音说要一起去接爷爷奶奶，眼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那你们路上小心，我跟你顾叔叔去接你外婆，晚上在餐厅碰面。”

“好，妈。”许南音应了一声。

四人在门口两两分开。

许母和顾叔叔往左拐，许南音和顾迟往右走。许南音跟着顾迟上了车，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开始发动。

车子停在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许南音打开车门，风涌过来，带着晒了一下午的麦秸和泥土的气息。

她走到院门口，顾奶奶躺在躺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奶奶，我们来了。”许南音快步走过去。

顾奶奶听到声音朝屋里喊了一声：“老顾，你快出来，阿迟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