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许南音家楼下。

夜风穿过老小区楼间的空隙，把路灯下的树影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许南音坐在副驾驶，手指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没有急着按下去。

陆知没有催她。

她低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什么，终于开口：“时间还早……要上去坐坐吗？”

陆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已经读懂了那句话下面藏着的犹豫。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一只手拉着箱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的，往单元门口走去。

“既然那么害怕，为什么不去宁溪那儿住？”他问。

“她和林澈住在一起，我去不太方便。”她说。

“那……”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你一个人住，要实在害怕，不然去我那儿？”

许南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读懂了她的目光，补了一句：“别误会，是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婚房，离他们那边有一段路，他们平时不会过去。”

“你爸妈……都给你准备婚房了？”

“嗯，我二十四岁那年就准备好了。”

“那还挺早的。”

“所以，考虑去吗？”

她低头走了一段路，像是在心里把那句话过了几遍。

一个人住在老小区里，加上外婆之前睡过她的房间，说完全不害怕是假的。

这边的楼道灯时好时坏，夜深了楼道里一有动静就容易让人多想。

“那边……”她问，“是新小区吗？”

“不算新，交房三年了。但住户挺多的，还算安全。”

她想了想，像是终于替自己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那……行吧。”

陆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行李箱调转方向，把箱子放回后备箱，重新发动了车子。

一个小时后，车子拐进一个小区。

路灯亮得均匀，楼栋之间有不少窗户透出暖色灯光，看起来确实不像她担心的那样冷清。

他停好车，拿出行李箱，带着她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低头给宁溪发了一条消息：“我妈要是给你发消息，你就说我和你一起住。”

宁溪回得很快：“你现在过来吗？”

“不来，我跟陆知在一起，他带我来他的婚房了。”

电梯到了21楼，陆知伸手拦着电梯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到了，走吧。”

她收起手机跟了出去。

陆知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然后弯腰从玄关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抬头问了一句：“你这里怎么会有女士拖鞋？”

“从在京北大学遇到你那会儿就准备了。”他语气平常，“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住，你是来的第二个异性。”

她顺嘴问了一句：“第一个是谁？”

“我妈。”

她换了鞋走进去，客厅比想象中宽敞，装修简洁干净，没有太多多余的摆设。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景，陆知拉着行李箱从玄关走进来：“装修是我妈盯的，风格是我定的，你看看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