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午后，许南音和顾迟坐在小板凳上，帮顾奶奶择一把小青菜。

冬天的菜根带着泥，择完了还得在清水里再过一遍。

顾奶奶坐在他们旁边，手里也忙着，嘴上也没闲着。

她把一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阿迟，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给你外婆拜年？”

顾迟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又掐掉一片蔫了的菜叶：“就这几天吧，怎么了？”

“我做了几罐酱，估摸着应该能吃了。”顾奶奶语气平常，“你去看你外婆的时候带两罐过去，还有我晒的那些干笋。”

“奶奶，外婆自己也会做酱，而且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顾迟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外婆就爱吃我做的。”顾奶奶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捎上就行，她不喜欢她会跟我说的。”

说完，她端着择好的菜起身，往厨房走去。

顾奶奶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之后，许南音侧过头，压低声音：“奶奶跟你外婆关系很好？”

顾迟把手里的菜叶放进盆里：“其实她俩是闺蜜，我爸跟我妈是青梅竹马。”

许南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顾父和顾母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以前奶奶不住这儿，住城里，就是我爸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你还没去过，等回去了我带你去看看。外婆家当时就在楼下。”

“奶奶和外婆是在小区门口认识的。”他说，“那天外婆带我妈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东西买多了，不小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婴儿车忘了锁，正好停在坡上，婴儿车，往下滑了，差一点就滑到马路上。幸好奶奶那天刚好下班回来，伸手拦住了。”

顾迟继续往下说：“之后两个人就经常聊天。知道奶奶有个儿子，外婆就经常带我妈去奶奶家玩。两人悄悄约定好，两个孩子长大要是没看对眼，就当兄妹；要是看对眼了，就让他们结婚。”

“结果他们高中就偷偷谈上了。”顾迟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外婆知道以后，高兴得睡不着觉。觉得我爸知根知底，又是看着长大的，把女儿交给他，放心。”

“没想到爸跟你妈还有这样的缘分。”

“这些都是我外婆后来跟我说的。”顾迟的语气又回到平常，“我爸妈结婚没几年，外公就走了。外婆觉得待在城里没意思，就带着我舅舅回了老家。奶奶也跟着爷爷回了这边。但她们从来没断过联系，我妈走之后，外婆也没有怨，照样跟我爸、跟我奶奶来往。”

“外婆挺好的，挺明事理的。”许南音说。

“是挺好的，就是命苦，五年的时间，送走了两位至亲。”

院子里的风穿过晾衣绳，把一件旧外套的袖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顾迟开口：“我问一下小柚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看外婆吧。”

“好。”

顾迟拿出了手机，低头给林柚发消息：“小柚，你哪天有空？带你和南音一起去看外婆。”

过了大概两分钟，林柚回了：“今天明天都不行，我在我外婆家拜年。后天才回去。”

“那初五呢？”

“等会儿，我问下我妈。”

又隔了一小会儿，林柚的消息回来了：“我妈说初五没啥事，在家待着。可以。”

“行，那就初五。”

“外婆有什么喜欢吃的吗？你给我说说，我好准备。”

“不用，我买就行。你还是学生，钱自己留着花。”

“没事的，我哥给了零花钱，过年还收了不少压岁钱呢。我现在可是小富婆。”

顾迟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字：“那是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东西。拜年的东西我来准备就好，乖，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我舅妈喊我了，我先去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