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许南音站在车管所门口，把驾驶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卡片上印着她的名字、照片、准驾车型。

她把驾驶证举到眼前，又放远了一点，眯着眼端详，总觉得照片上那个人跟她不太像，大概是拍照的时候太紧张了，嘴角绷得跟拉链一样紧。

科二科三她都是踩着线过的。

科二那天倒车入库，她的车轮离线只有几公分，她后面的项目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只知道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考科三的前一晚，她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合上眼，还好考试安排在下午，早上补了一觉，进考场的时候脑子总算没变成一团浆糊。

林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高兴得傻眼了。”

“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许南音把驾驶证合上，塞进包里，拉链拉好，又拍了拍包面，像是在确认驾驶证确实在里面。

“好了，反正再怎么不可思议，驾照也到手了。”林柚把她的驾驶证举起来晃了晃，然后揣进自己兜里，“走，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唐希站在车管所门口的台阶上，垮着一张脸：“明明大家一起考的，你们三个都过了，只有我一个人挂了。”

夏晚晚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谁让你科四不好好刷题。”

“还不是我那个游戏好友，”唐希越说越气，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她说科四和科一题目差不多，让我不用刷，天天拉着我跟她组队打游戏。我想着反正差不多，就没怎么看。结果呢，一进考场我就傻了，题长得跟科一根本不是一个路数。”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了懊恼的嘀咕，“我当时怎么就信了她。”

“我当时都跟你说了，还是有区别的，让你不信我，就信你的游戏好友。”夏晚晚叹了口气。

唐希转过身来，两只手拉住夏晚晚的胳膊，晃了又晃，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撒娇认错求原谅的尾音：“好晚晚，我知道你最好了。补考你来陪我考好不好？”

夏晚晚被她晃得头晕，伸手按住她的脑门把人推开：“别晃了，头昏。你答应我好好刷题，我就陪你来考。”

唐希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这几天我把游戏卸了，一定好好刷题，争取一次过。”

“行行行，谁让我没坚持让你刷。”夏晚晚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认命的纵容，“真是欠你的。”

唐希和夏晚晚刚说好，唐希就把手机掏出来，翻到微信，找到一个备注叫“一只大白兔”的联系人，开始愤怒地打字。

她两只拇指在键盘上戳得飞快，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蹦出来：“姐妹，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跟我说科四和科一差不多，让我不用刷题，每天拉着我和你打游戏。结果我室友都过了，就我一个人没过。”后面跟了一串大哭的表情包，足足四个，占了大半屏。

没多会儿，一只大白兔回了消息：“可是我当初考的时候就没刷题，一次就过了。”

唐希盯着那行字，眼睛眯了眯，打字回过去：“你几年前考的？”

“七年前吧。”

“七年前和现在能一样吗？”唐希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那个小黄脸翻着白眼，嘴角歪着。

“没事的，科四你只要刷两天题就可以去考。别生气了，我请你喝奶茶。”

唐希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两秒，打出一行字：“连我室友一起请，不然我以后就不跟你一起打游戏了。”

“行，你给我一个地址，然后把想喝的发给我，我点外卖。”

“等会儿，我室友们现在在找地方庆祝，等确定了我再给你发位置。”

“好。”

唐希刚收起了手机，林柚已经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她把驾驶证的照片缩成小小一张，拖到指甲的位置，像是在炫耀新美甲，然后发了朋友圈，配文：“新做的美甲，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