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酒吧包间。

陆知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澈、程序还有顾迟正围着桌子玩扑克牌。

“阿，你终于来了，快来坐。”林澈往旁边挪了挪，把沙发让出一截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今晚是林澈的单身派对。

明天他就要和宁溪去领证了，顾迟下午还在群里调侃他“终于把自己推销出去了”，林澈回了一串龇牙的表情。

陆知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在玩什么？”

“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换个玩法。”林澈弯腰从地上拎起一只空啤酒瓶，搁在桌面正中间，手指捏着瓶颈转了转，“真心话大冒险。先说规矩，瓶口转到谁，二选一，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真心话不许撒谎，大冒险不许耍赖。要是拒选，罚喝一杯。”

“行。”陆知把袖子往上挽了挽，拿起一瓶酒，放在手边备用。

林澈伸手一拨，啤酒瓶在台面上飞速旋转起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包房里回荡。

几个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跟着瓶口打转，看它转过一圈又一圈，渐渐慢下来，摇摇晃晃地，最后瓶口直直对准了陆知。

林澈笑了一声，往沙发上一靠：“阿，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陆知弯了弯嘴角。

“你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陆知没有犹豫，语气很平：“半个小时前。”

林澈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前倾，追问道：“半个小时前你在做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拒绝回答。”

“行，你狠。”林澈把瓶子拨回去，“继续继续，第二轮。”

啤酒瓶又转了起来，这一次在台面上转得比方才更久，像是故意吊着人似的，最后瓶口晃了晃，对准了程序。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林澈问。

“大冒险。”程序答得干脆。

林澈把瓶子搁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认真想一个够损的招：“大冒险……玩什么好呢。对了……”他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身子往前探，眼睛盯着程序，“你给你的游戏好友发消息，告诉她你是男生，并且表白，看她怎么说。”

程序的手指在杯子边缘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林澈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盏小灯的光圈里：“这么晚了，她应该都睡了。重新换一个吧。”

“不行，就这个。”林澈的语气笃定得很，身子往后一仰，抱起胳膊，一副“你今天跑不掉”的架势。

顾迟坐在程序旁边，把酒杯搁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程序这个人他认识很多年了，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什么事都敞敞亮亮的，从来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为难，但确实犹豫了。

顾迟压低了声音问林澈：“什么情况？”

林澈凑过去，声音也压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问了”的兴奋：“他和一个游戏好友玩了快一年的游戏了，人家还不知道他是男的，还以为他是女生。他对人家有意思，但不敢挑明说，我这是在帮他。”

“你怎么知道的？”

林澈就把之前他和程序差点在烤肉店和游戏好友见面的那一幕挑了个大概说出来。

顾迟听完，偏头又看了程序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程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拇指在键盘上删删改改，打了好几行又全删掉。

最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给唐希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