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南音戴着一顶宽檐草帽，坐在田埂上休息。

远处的秧田一块一块铺开，水面上映着天光，明晃晃的。

顾父从田那头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给她：“南音，喝点水。”

“谢谢爸。”

她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放在脚边，刚掏出手机，许夏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南音，周野他约我明天去游乐园，你说我要不要去。”后面跟了一个犹豫的表情包，小人皱着眉头咬着手指。

许南音低头看着屏幕，想了想，打字回复：“说实话，你要是想在京北找男朋友，我觉得周野就挺合适的。”

“你从哪里看出他合适了？”许夏的消息几乎秒回。

“他长情啊。你看人家肯定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现在都毕业三年了，还喜欢你。”

“可是他没说喜欢我，这不是你猜测的吗？”

“要和我打赌吗？”

“赌什么？”

许南音想了想，打字回复：“就赌你前几天朋友圈发的那个手办。你赢了我给你买，我赢了你给我买，怎么样？”

反正那个手办她也挺喜欢的，放宿舍桌上正合适。

许夏那边半天没回。

许南音等了一会儿，又发到：“怎么，你不敢和我赌？”

“赌就赌。但是我要怎么确认他喜不喜欢我？”

“他不是明天约你去游乐园吗？到时候你试探试探呗。”

“怎么试探？”

“你就跟他有点肢体接触，看他会不会躲。躲的话，是对你没意思。如果没躲，只是脸红或者耳尖发红的话，那就是对你有意思。”

“你怎么懂那么多？不愧是在恋爱中的人。”

“网上有很多试探的方法，你都可以搜来看看。”

“行吧。对了，你现在在干嘛呢？”

许南音举起手机，对着远处的顾爷爷顾奶奶拍了一张。

两位老人弯着腰在秧田里插秧，动作整齐，一个插完一行直起腰来往前挪一步，另一个紧跟着补上。

阳光从他们背后打过来，水面泛着碎金似的光。

她把照片发了过去。

“在帮我爷爷奶奶插秧。”

“你爸妈不是离婚了吗？你还跟你爷爷奶奶有联系啊？”

“这是我继爷爷继奶奶。”

“哦。那……那个弯腰插秧的男生是谁？身材好好，长得也挺帅的。”许夏后面跟着好几个星星眼的表情。

许南音仿佛都能看到她捧着手机犯花痴的样子，笑了笑，低头回复：“我哥。你别想了，名草有主了。”

“你从哪里看出我想谈了，我就是单纯地欣赏。”

“好了，不打扰你干活了。我得去网上做一下明天的功课，我感觉我的手办好像在对我招手。”

“好。”

许南音回复完，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又往秧田里走。

她学插秧学得很快。

刚下田的时候手生，秧苗插下去老是漂起来，她得重新捞起来再插一遍。

插了一小半块田之后，手就摸到窍门了，拇指和食指捏住秧苗根部，往泥里一摁，力道要刚好，太轻了漂，太重了伤根。

现在她插下去的秧苗，一棵一棵稳稳地立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