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他瞪着王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管的孩子?”
王琴眼里闪过一抹心虚,“孩子们饿了,看见厨房有肉提前吃两块垫垫肚子罢了…来者是客,难不成乔玉珠还能把咱们轰出去?”
“跟玉珠没关系,是我不留你们。”陆砚舟拿起桌上的两瓶酒塞进李虎手里,瓶身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李虎背朝着李德文,死死盯着陆砚舟,无声地说了三个字,算你狠。
他快步走上前,一巴掌甩在老大后脑勺上,又踹了老二一脚,“谁让你们动的,滚一边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二被踹得一个踉跄,手里的肉掉在地上,嘴一撇就要哭。
老大李振华梗着脖子嚷嚷,“谁让你们一直说话!妈说今天晚上有好吃的,中午只给我和弟弟妹妹喝了点水,我们都快饿死了!”
李虎闭了闭眼睛,恨不得一巴掌把王琴拍死。
蠢货,一家子蠢货。
李虎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回家!”
李振华一听不能留在这吃饭,眼珠一转,趁着李虎没反应过来,抱起灶台上剩下的小半盆红烧肉,拔腿就窜出了门。
老二见哥哥跑了,也顾不上哭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黑乎乎的手抓起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挨个舔了一遍。
众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刘英把怀里的醋瓶子“啪”的放在桌上,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呦,这是打劫来了。”
李虎这辈子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今天本来打算给陆砚舟难堪,现在好了,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不说,连内裤都被亲儿子扒了个干净。
李虎埋头出了厨房,匆匆跟李德文拱了拱手,“领导,孩子不懂事,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说完,追着两个儿子拔腿就走,也不管王琴和躺在地上的小女儿了。
王琴脸臊得通红,一把抱起地上的女儿,刚想走,就听见陆砚舟叫住她。
“王嫂子,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王琴脚步一顿,僵在原地,没敢回头。
陆砚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玉珠从小在村里长大,见不得大片的田地荒着。所以,才想试试种点东西。你要是觉得这是作秀……”
陆砚舟顿了顿,“也可以顶着日头天天去地里,不厌其烦地跟那些土打交道。”
王琴抱着女儿的胳膊紧了紧,听着陆砚舟字字句句对乔玉珠的维护,看着走在前面,越走越快的李虎,心头蓦地升起一股羡慕。
等到王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李德文朝赵芬芳递了个眼色。
赵芬芳会意,伸手扶住头,“哎呦,老李,我偏头痛又犯了。”
李德文轻咳一声,“赵同志身体不舒服,我先陪她回去了,你们年轻人早点吃吧。”
他顿了顿,视线落到陆砚舟旁边的乔玉珠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小乔是吧?赵同志也爱种地,就是现在年纪大,干不动了,你有空可以来家里,跟她聊聊种地的事。”
赵芬芳嗔了李德文一眼,笑着接过话,“我那院子里也有一小块地,你要是种出东西来,可得教教我。”
乔玉珠知道李德文和赵芬芳是为着王琴的那句“作秀”在给她撑腰,连忙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好,改天我一定去拜访您。”
赵芬芳看着乔玉珠清澈见底的眸子,笑着朝院子里的人微微颔首,“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妨碍大家了,你们年轻人消耗大,快吃吧。”
等李德文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院子里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