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薇的肚子渐渐显了怀。转眼已是仲春,院子里玉兰花开得正盛,风一吹就落了一地花瓣,可这份静好底下,藏着的暗流从没停过。
这天一早,宫里传来消息,和夫人想见李薇。尹峥正好要进宫议事,便陪着她一同前往。
马车辘辘驶过新川长街,李薇掀开帘子往外看。街市上依旧热闹,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讲着前朝的旧事。她看了几眼,放下帘子,转头攥了攥尹峥的手,心里打鼓:“母亲这个时候叫我进宫,会不会是川夫人那边又找事了?”
尹峥回握住她,语气稳着安抚:“别慌,有我在。母亲就是惦记你和孩子,你放宽心。”
李薇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没消。和夫人待她再好,可宫里还有川夫人,还有四少主夫人安曦元——那个女人每次都笑得一脸和善,可李薇总觉得,那笑底下全是算计,看着就恕Ⅻbr>新川宫里,和夫人的院子比从前热闹了许多。新川主隔三差五就来看望,赏赐堆了满屋,宫女内侍们走路都轻快了几分。和夫人歪在软榻上,肚子已经比李薇的还大一圈,脸颊红润,精神头十足。十一少主趴在榻边,正给她剥橘子。
“母亲。”李薇进门就要行礼,被和夫人一把拦住。
“快起来,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跪,伤着孩子怎么办。”和夫人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气色不错,峥儿把你养得好。”
李薇笑了笑:“母亲的气色才好呢,我看着比从前年轻了好几岁。”
和夫人被她逗得直笑:“你这张嘴啊,就会哄我开心。”
十一少主在旁边插嘴:“六嫂嫂,我也觉得母亲年轻了!昨天父亲还说母亲像一朵花呢!”
和夫人轻轻拍了他一下:“小孩子家,别乱说。”
话音刚落,外头通报声响起——川夫人来了。
李薇心里瞬间一紧,脸上却不敢露半分。川夫人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梳着高髻,神情冷淡,身后紧跟着四少主夫人安曦元。安曦元一身鹅黄色衣裙,笑盈盈的,一进门就先给和夫人规规矩矩请了安,转头看向李薇时,语气甜得发腻:“薇薇也来了?好久不见,你这气色真好,到底是年轻,怀了孕都这么好看。”
李薇压着心底的防备,笑着回礼:“四嫂客气了。”
川夫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冷冰冰地在李薇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淡得没温度:“这胎可还安稳?太医怎么说?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和夫人怕李薇受委屈,连忙替她答道:“太医说脉象稳健,孩子乖得很,不用操心。”
川夫人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里有话地开口:“和妹妹这胎也是,主上日日惦记着。我听说昨儿个主上又赏了好些东西下来,和妹妹真是好福气,一儿一女还不够,如今又要添丁,往后在宫里,更是没人能比了。”
这话里的酸味藏都藏不住,和夫人笑了笑,压根没接话。安曦元在旁边柔声帮腔,可每一句都带着坑:“和夫人这胎若是生了小少主,那可真是锦上添花了。主上如今膝下虽然儿子不少,但年纪小的也就十一一个,再来一个,宫里热闹是热闹,就怕有些人,心思该不稳了。”
李薇听得心头一沉,这话明着是说和夫人,暗地里分明是在挑拨,暗指她们母子会抢权势。她抬眼看向安曦元,对方依旧笑盈盈的,眼神却没半点真心。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川夫人直接把话头对准李薇,语气带着训斥:“听说你最近还在忙九川美食荟的事?女人家有了身子,就该安分养胎,整天抛头露面管生意,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还以为元储府苛待你。”
李薇抬着头,不卑不亢地回道:“多谢川夫人关心。九川美食荟的事都有掌柜和海棠姐姐、郝葭姐姐打理,我就是偶尔看一眼账本,一点都不劳累,耽误不了养胎。”
川夫人被她顶得没话说,轻轻“嗯”了一声,脸色沉了几分,没再揪着这事说。
从和夫人的寝殿出来,尹峥还在新川主那边议事,李薇便在偏殿等着。没一会儿,安曦元竟独自跟了过来,笑盈盈地在她对面坐下,一副好心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