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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各怀心事:城北冷宅无人问,元储府内有温情

二少主回新川的第三日,四少主尹峻终于登门了。

城北老宅偏僻隐匿,夹在狭长窄巷深处,院墙斑驳灰旧,木门掉漆蒙尘,连块像样的匾额都无。尹峻的马车停在巷口,他掀帘落地,望着那萧条院落,眉宇间掠过一丝嫌讳。

安曦元紧随其后,轻掩口鼻低声蹙眉:“这地方太过寒酸,主上竟将二哥安置在此,未免苛待。”

尹峻未接闲话,抬步径直入内。院落狭小荒芜,仅一棵枯枣树立在院中,石桌积满厚灰,满眼清冷死寂。老仆闻声慌忙跪地行礼,惶恐不迭:“四、四少主驾到!小人这就通禀!”

不多时,尹峻踏入正厅,一股陈旧霉气扑面而来。

尹嵩独坐窗下旧椅,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捧药碗缓缓啜饮。他身形枯瘦嶙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尽显落魄,可脊背依旧挺直,骨子里那股嫡长主的傲气,分毫未敛。

“二哥。”尹峻拱手落座,笑意温润得体,“小弟迟来探望,望二哥见谅。”

尹嵩抬眸淡淡一瞥,只漠然应了声“嗯”,依旧低头饮药。一碗汤药饮尽,他搁下瓷碗,抬眼正视来人,语气冷疏:“四弟如今身居要职,日日繁忙,怎会有空屈尊来我这废人寒舍?”

尹峻笑意不改,故作唏嘘:“二哥流放受苦,小弟日夜挂念。此前主上有令严禁探视,小弟不敢违逆;如今恩准回京养病,小弟自然第一时间前来照拂。”

“照拂?”尹嵩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目光锐利如刀,“当年我落难流放,四弟朝堂缄口,半句求情之未有;如今我落魄归城,你反倒带着银两登门示好——四弟这趋利避害的本事,倒是精进不少。”

安曦元脸色骤然一僵,尹峻却依旧从容,抬手取出一袋银两搁在桌面:“二哥过往误会颇深。这五百两银子权当贴补日用,缺衣少食、需药需物,二哥只管开口。”

尹嵩瞥都未瞥那钱袋,语气愈发冷硬:“你的银子,我不敢收。当初踩我下位,你冷眼旁观;如今想借我残躯搅局,便假意施恩。尹峻,你把我当成随意拿捏的棋子?”

尹峻脸上的温和终于淡去,起身逼近半步,压声直:“二哥既通透,那我便不绕弯。如今老六稳居元储,朝堂人心归附,我势单力薄,唯有与二哥联手,方能制衡大局。”

“联手?”尹嵩陡然冷笑,眼底寒意彻骨,“当初害我沦落至此,你亦有份。如今斗不过老六,才想起我这枚弃子?你痴心妄想。”

话已挑明,再无情面可留。

尹峻面色几番变幻,终究按捺住戾气,收回手淡淡道:“二哥执意不肯,小弟不强求。银两留下,二哥好生休养。”

说罢,他转身携安曦元快步离去,神色沉郁难看。

待人走院空,尹嵩捏起桌上钱袋,掂了掂,随手掷落一旁,冷声嗤笑:“区区五百两,便想收买嫡长主?尹峻,未免太过可笑。”

他重回窗边静坐,望着院中空寂枣树,心头杂念翻涌。

如今新川朝堂尽归尹嵩掌控,诸位少主皆依附老六,唯有他困守寒宅,无职无权、无依无靠。孤寂漫上来时,那道尘封多年的身影,又悄然浮现心头——郝葭,还有那个他从未多看一眼的女儿。

他知晓母女二人如今安稳度日,活得明媚自在,早已与他毫无牵扯。一丝迟来的悔意悄然钻心,可转瞬,便被滔天怨愤与不甘压得干干净净。

当年是众人负他,是尹峥夺他储位,是尹峻背后算计!他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

窗外雀鸟聒噪,扰得人心烦。尹嵩闭眼沉眸,暗中已打定主意——不靠尹峻,不任人摆布,他要凭自己,再掀风浪。

与此同时,元储府内暖意融融,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长乐暂住府中三日,把整座宅院闹得鲜活热闹。登高台阶蹦跳、偷吃后厨点心沾满手印、爬上书案泼洒墨汁,调皮肆意,无忧无虑。

李薇望着书案上一片狼藉,哭笑不得。尹峥归家撞见,却半点不恼,温柔抱起小家伙,细细擦去她手上墨渍,轻声问询:“长乐可想学写字?”

长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奶声奶气直白道:“不学!只想吃!”

李薇忍俊不禁,眼底满是温柔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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