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给他倒茶,他没接,只坐着说了一句:“主上今天咳血了,太医劝他静养,他硬撑着批了半天折子。”
李薇心里一酸。
她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手是凉的。
“你也别太累了。”
“我没事。”尹峥低头看她,声音低哑,“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不能倒下。”
李薇又把私宅的事跟他说了。
尹峥皱着眉:“他囤药就算了,竟敢私藏军械,胆子太大了。主上一倒,他肯定会趁机闹事。到时候新川就该乱成一锅粥了。”
李薇问:“那我们怎么办?”
尹峥看着她的肚子,眼神坚定:“你就安心等着生孩子。外面的刀光剑影,我来挡。风雨来了,我扛。”
夜色慢慢盖下来,玉瓶点灯,烛火一跳一跳。
两个人靠在一起,没有再多说,但心里都清楚——
平静日子,快到头了。
而城北那间破宅子里,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雨停了,空气里一股泥腥味。
尹嵩坐在枣树下,看着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脸色淡淡的。
一个小厮跑过来:“少主,有人送了封信。”
是尹峻。
信上还是老一套:“二哥,之前说的事,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尹嵩把信揉成一团,揣进袖子里。
他太了解尹峻了——
软的不成,就来硬的;
今天一封,明天一封,早晚要把他拉上贼船。
可放眼新川,兄弟们个个都向着尹峥,他孤身一人,没有一个人能靠。
拒绝一次两次,还能硬气。
天天被逼、日日被围,他还能撑多久?
风吹过院子,凉得刺骨。
尹嵩抬头望着黑夜,眼底藏着不甘和冷静——
表面上他还在忍耐、退让,好像随时会被压垮。
但其实,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
谁都不依附,谁都不当棋子。
他就这么等着,等尹峥和尹峻斗到最狠的时候,等新川大乱起来,他再跳出来,把所有失去的,全都抢回来。
风已经起了,局已经布好了。
一边是元储府里安安稳稳,等着一个新生命到来;
一边是城外暗处磨刀霍霍,算计一堆堆堆。
表面平静,底下早就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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