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包糖炒栗子开始的。
那天五少主去郝记胭脂,给长乐带了一包糖炒栗子。栗子是刚出锅的,热乎乎的,壳已经划开了口子,一剥就开。长乐坐在柜台后面的小凳子上,五少主蹲在她面前,一颗一颗地剥给她吃。长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五伯,好吃。”五少主笑得眼睛都没了。
这一幕恰好被三少主撞见了。他本来是来送节气姑娘们新做的点心的,一进门就看见五少主蹲在地上剥栗子,长乐吃得满脸都是渣,两个人亲得像亲父女似的。三少主站在门口,折扇也不摇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服气。
“五弟,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三少主走进去,把食盒往柜台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股酸味。
五少主头都没抬:“给长乐剥栗子。你没看见吗?”
三少主蹲下来,凑到长乐面前,笑嘻嘻地说:“长乐,三伯也给你带了好吃的。白露姨做的枣泥糕,比栗子好吃多了。”他打开食盒,拿出一块枣泥糕,递到长乐嘴边。长乐看了看枣泥糕,又看了看手里的栗子,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枣泥糕,嚼了嚼,咽下去,说了一句让三少主心花怒放的话:“好吃。”
三少主得意地看了五少主一眼。五少主不服气,又剥了一颗栗子递过去:“长乐,吃栗子。”长乐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也说了一句:“好吃。”三少主又递了一块枣泥糕,五少主又剥了一颗栗子,两个人你一块我一颗,长乐来者不拒,吃得小肚子鼓鼓的。郝葭在旁边算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想说“别喂了,她吃不了那么多”,但看见两个人较劲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长乐自己喊了停。她打了个饱嗝,捂着肚子说:“三伯,五伯,我吃不下了。”三少主和五少主同时停下来,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服谁。
“长乐,你说,三伯的枣泥糕好吃,还是五伯的栗子好吃?”三少主问。
长乐想了想,说:“都好吃。”
“那你要选一个,哪个更好吃?”
长乐又想了想,歪着脑袋看了三少主一眼,又看了五少主一眼,最后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没料到的话:“义父最好。”
三少主和五少主同时愣住了。长乐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门口,指着门外喊:“义父!”三少主和五少主回头一看,尹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什么都没拿,一身藏青色常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六弟,你什么时候来的?”五少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