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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福安的两面:尹嵩威胁掌印太监,新川主深夜召见元储

福安这几天睡不踏实。

他在御前伺候了三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先帝驾崩的时候他在,当年新川主登基的时候他在,当年二少主被废的时候他也在。他以为自己早就练成了铁石心肠,天塌下来都不会眨一下眼。但那天晚上,他从御书房出来,正准备回值房歇着,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很有力,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是长期握刀的手。福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喊,但那只手捂得太紧,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低,很冷,像蛇吐信子:“福安公公,别出声。是我。”

福安认出了那个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声音。那是二少主尹嵩的声音。

那只手松开了。福安转过身,看见尹嵩站在阴影里,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宫墙根下,像一个回自己家串门的人。福安的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他扶着墙,看着尹嵩,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二、二少主?您怎么进来的?”

尹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福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福安觉得那潭死水下面藏着一条鳄鱼。

“福安公公,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请你帮忙。”尹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福安心里。

福安的手在发抖。他伺候了几十年的主子,见过的皇子比谁都多,但他从来没有怕过谁。新川主发脾气的时候他都不怕。但这一刻,他怕了。不是怕尹嵩杀他,是怕尹嵩让他做的事。

“二少主,您说。奴才听着。”福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尹嵩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折得四四方方的,递给他。福安接过纸,打开一看,是一张名单。名单上写着几个名字,有禁军的,有御书房的,有御膳房的,还有——福安自己的名字。他的名字写在最上面,旁边画了一个圈,圈得很重,墨迹洇开了一点。

“这是……”

“这是我能动的人。”尹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福安公公,你的名字在上面,是因为你是我父亲身边的人。我不想动你。但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动你了。”

福安的脸色白了。他看着那张名单,手指在发抖,纸在他手里沙沙作响。

“二少主,您想让奴才做什么?”

尹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笃定。

“三天后,子时,我要进宫见父亲。你帮我安排。”

福安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张纸,指节泛白。

“二少主,主上他——”

“他不会见我。”尹嵩打断了他,“所以我不等他见我。我自己去。你只需要帮我打开御书房的门,让外面的禁军别拦我。”

福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名单。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不帮,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帮了,也许还有活路。他抬起头,看着尹嵩,说了一句让尹嵩满意的话:“奴才明白了。二少主放心,奴才一定办妥。”

尹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猫踩在地毯上,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福安站在墙根下,手里攥着那张名单,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把名单塞进袖子里,转身回了值房。

他没有睡。他坐在值房的床上,把那名单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名单上的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但他知道,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人命。他把名单折好,塞进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不到一刻钟,他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二少主站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把刀,新川主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跑,跑不动。他急得满头大汗,然后醒了。

天还没亮。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名单,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他穿上衣裳,洗了脸,出了值房,朝御书房走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宫里的灯笼还没灭,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条发光的蛇。

御书房里,新川主已经在了。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折子,手里拿着笔,正在批阅。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这么早?”

福安走进去,站在书案旁边,垂着手,低着头。他没有说话。新川主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他就知道出事了。他跟了福安几十年,太了解这个人了。福安不说话的时候,不是没事,是出大事了。

“怎么了?”新川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福安。

福安跪了下来。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发颤:“主上,奴才昨晚见了二少主。”

新川主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等着福安继续说。

“二少主给了奴才一张名单,让奴才帮他进宫见主上。”福安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名单,双手呈上,“奴才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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