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看着她的背影端着点心走了。上官婧进了正厅,三少主正在跟五少主斗嘴,因为一块糕点谁该吃、谁不该吃,两人争了半天没争出个输赢,董海棠在旁边削苹果插不上嘴,七少主和阮思思这时也到了,一进门就看见这场面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在角落里坐下来喝茶。
七少主府下午来了客人——九少主。九少主是一个人来的,提着一壶酒。七少主看着他,他也看着七少主,两个人谁都不会找话题干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九少主先开口:“七哥,你家的兰花开了。”七少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台上那盆兰花确实开了,白色的花瓣小小的不显眼,淡淡地香着。
阮思思端了一盘点心出来,九少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嫂子,你做的?”阮思思点了点头,九少主说好吃,又拿了一块。七少主看了他一眼,九少主笑了——“七哥,你找了个好媳妇。”七少主的脸微微红了,阮思思低下头,耳朵也红了。九少主坐了一会儿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可能是年节里一个人太冷清,想来沾沾人气。
傍晚,萧杨和郝葭从宫里出来。长乐不肯走,拉着小团子的手不放,李薇说“明天再来”,她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百福追到门口被玉盏喊了回去,站在门口朝长乐的方向汪汪叫。马车走远了,百福还站在门口不肯进去。玉盏拿它没办法,蹲下来跟它讲道理,它不听。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今天也没闲着。上午把菜地翻了翻,下午炖了一锅鸡汤,用自己养的鸡,炖了两个时辰,汤色奶白,肉炖得软烂。盛了一碗端给老周,老周接过去喝了一口,眼泪掉进了碗里。尹嵩没看他,蹲在灶台边收拾碗筷。
“老周,明天你去买点种子。”
“啥种子?”
“黄瓜、西红柿,再买点豆角。”
老周应了,擦了擦眼睛。尹嵩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快黑了,菜地里的菠菜在暮色中绿得发暗。他看着那片菜地,风吹过来叶子摇摇晃晃的。
夜里,九少主又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信纸。给元英写信,写了好几遍都不满意,不是嫌字不好看,是嫌话太多。他想写的其实只有一句——“元英姐,我想你了。”写了划掉,划了又写,又划掉。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看了许久忽然站起来,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走回卧房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金川女子商会的元英郡主此刻也正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封信。九少主写的——“元英姐,你到了吗?”她看了两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侍女端茶进来问她“郡主,您笑什么”,她说不笑了,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窗外的梅花在夜色中开得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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