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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各有各忙

定亲之后,染坊的活儿忽然多了起来。不是生意好了,是嫁妆要赶。霜降自己染了一匹大红绸子,准备做嫁衣,白露帮她缝,谷雨帮她绣花,立春帮她准备喜糖喜饼。四个人在染坊后院忙得脚不沾地,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林掌柜来了几次,霜降都没空理他,他就在旁边坐着,有时候递递剪刀,有时候帮忙抻抻布,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着看。白露跟谷雨咬耳朵说“这人真坐得住”,谷雨抿着嘴笑,林掌柜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三少主府也忙。董海棠带着节气姑娘们准备定亲宴的菜,菜单改了又改,从八道菜加到了十二道。白露说“三少主夫人,十二道会不会太多了”,董海棠说不多了,霜降是咱们自家人,嫁妆不能少,排场也不能小。白露不敢再问了,低头继续择菜。三少主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霜降的嫁妆单子,看了一遍又一遍,一会儿觉得少了,加两匹布,一会儿又觉得太寒酸,加一套首饰,加完又问自己“我是不是加太多了”。那坛桂花酿已经喝了大半,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喝酒还是在用酒下这口气。

御书房里,尹峥批完了折子。苏慎从外面进来,说起霜降要嫁人、三少主在府里翻箱倒柜添嫁妆的事。尹峥嘴角弯了一下,二哥的萝卜收了好几茬,送来送去自己没剩下几个。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御花园里的石榴红了,在阳光下红艳艳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案前,又拿起一份折子,还没打开,又放下了。

李薇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看见他那样子,问他怎么了。尹峥说没什么,把折子放下接过去喝了一口。李薇在他对面坐下来,说他这两天心神不宁的。尹峥把碗放在桌上,“二哥的萝卜收完了,菜地空了”。李薇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说萝卜还是在说别的。尹峥没有再说话,端起碗把银耳羹喝完了。他的二哥蹲在城北那片菜地里种菜,他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兄弟俩隔着一座城,就像隔着一辈子那么远。

九川美食荟后厨,萧杨在做萝卜丸子。萝卜是二哥种的最后一茬,九少主从城北带回来的,白白胖胖的,水灵灵的。萧杨把萝卜擦成丝,挤干水分,拌上肉馅、葱姜末、盐、胡椒粉,搓成丸子,裹上淀粉,下油锅炸至金黄。赵师傅在旁边看着咽口水,萧杨捞了一个递给他,他吹了吹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萝卜的清甜和肉馅的鲜香混在一起,好吃得他差点咬到舌头。钱师傅也捞了一个,吃了没说话,竖了个大拇指。九少主溜进来,趁萧杨不注意捞了两个跑了。

元英坐在柜台后面喝茶,九少主把萝卜丸子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九少主问她好吃吗,她说“还行”。九少主不信,又递了一个给她,她又吃了。九少主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高兴得像偷吃了蜜糖。萧杨在后厨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九少主一眼,九少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萧杨没说什么,缩回去了。那锅萝卜丸子,萧杨自己没吃几个,剩下的都给九少主端到前面去了。

郝葭铺子里,长乐趴在柜台上写大字,写的是“嫁”字。笔画太多,写了半天,挤成一团。郝葭从后院出来看了一眼,问她“你写什么呢”,长乐说“嫁”,郝葭愣了一下问她“你知道嫁是什么意思吗”,长乐想了想说“就是像霜降姨那样”。郝葭没有接话,把她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嫁”字看了又看。

萧杨下午来的时候,长乐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说“萧叔叔,你知道嫁是什么意思吗”,萧杨蹲下来看着她,长乐又说“就是像霜降姨那样”。萧杨不知道怎么回答,抬起头看了郝葭一眼。郝葭正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耳朵红了,她假装在整理胭脂,把左边那排放到右边,又把右边那排放到左边,来来回回了好几趟。长乐看着萧杨问她“你耳朵怎么红了”,萧杨站起来说“热的”。长乐看看外面的天,九月的天不热,但她没有追问。

城北宅子里,菜地空了大半。萝卜拔完了,剩下几棵没长大的还在地里,尹嵩没舍得拔。老周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茶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蹲下来拔了一棵萝卜苗,太小了还没长成,扔了可惜,拿回去洗洗炖汤。老周蹲下来帮忙拔,拔了一小把,放在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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