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主又来信了。这次不是给尹峥的,是给尹嵩的。信使从墨川一路快马加鞭,到城北宅子门口时天还没亮。老周披着衣裳去开门,看见那个风尘仆仆的士兵愣了一下。士兵把一个信封递给他,说“大少主给二少主的”。老周接过信,手有些抖。他关上门,快步走进屋里,尹嵩已经起来了,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碗粥,粥还没动。老周把信递过去,尹嵩接过来拆开,信纸上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二弟,听说你在城北种菜。菜种得不错,比我强。我在墨川,这边种不了菜,土太硬,水太咸。等回去了,尝尝你种的萝卜。大哥尹泽。”
尹嵩把那几行字看了好几遍。大哥知道他种菜了,知道他种萝卜了,还说等回来要尝尝。他端着那碗凉透了的粥喝了一口,粥凉了,他没让人热。
老周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尹嵩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看着那些刚出土的萝卜苗。嫩芽在晨风里摇摇晃晃的,绿得发亮。他伸出手摸了摸叶子。
“老周,大哥说等回来要尝尝咱种的萝卜。”
老周愣了一下,“大少主要回来?”尹嵩说“等回来”。老周不知道这个“等”是等到什么时候,但他没敢问,蹲下来跟少主一起看着那些萝卜苗。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菜地上,萝卜苗的叶子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
御书房里,尹峥也收到了大少主的信,不是单独给他的,是给兄弟几个的。信上写着——“三弟、五弟、六弟、七弟、九弟,你们都好吧。我在墨川,一切都好。大哥尹泽。”短短一行字,每个人的名字都写到了。尹峥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几个名字,三弟、五弟、六弟、七弟、九弟。大哥走的时候九弟还小,现在九弟都成亲了,大哥还没见过元英。
三少主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吃早饭。董海棠看他看着信忽然不吃了,问他怎么了,他把信递过去。董海棠看了一遍,说“大哥惦记着你们呢”。三少主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端起粥碗继续喝,但喝得比刚才慢了许多。
五少主收到信的时候在上官婧房里。上官婧抢过去看了一遍,说“你大哥字写得不错”。五少主说“大哥从小字就写得好”,把信要回去折好放进抽屉里。上官婧看着他,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七少主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看书。他把信看了一遍放下,拿起书继续看。阮思思端茶进来,看见桌上那封信问他“谁来的”,七少主说“大哥”。阮思思拿起信看了一遍,说了句“大哥的字真好看”,七少主嘴角弯了一下。
九少主收到信的时候在九川美食荟柜台后面。元英坐在旁边喝茶,他把信递给她。元英看了一遍,说“大哥的字端正”。九少主点了点头,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低下头继续拨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忽然停下来。
“元英,大哥还没见过你。”元英看着他,他低下头继续拨算盘,她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