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干晒了三天,水分收得差不多了。尹嵩蹲在竹匾旁边,捏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韧韧的,咸香咸香的。他又捏了一片递给老周,老周接过去嚼了嚼说“好吃”。尹嵩把萝卜干装进一个小布袋里,扎紧口子,又在外面裹了一层油纸,用麻绳捆好。
“老周,送去驿站。”
老周接过那个小包袱,掂了掂,不重。他问尹嵩“寄到哪儿”,尹嵩说“墨川,大少主收”。老周的手顿了一下,低下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尹嵩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片空了大半的土地。还剩几棵小萝卜没拔,他不想拔了,让它们再长长,长多大算多大。风吹过来,萝卜叶子摇摇晃晃的。他伸出手摸了摸叶子,叶子已经有点老了,边角发黄,但根还在地里,还活着。
驿站的人接过包袱看了看地址,问老周“寄到墨川?这得走个把月”。老周说“没事,晒干了,坏不了”。驿站的人把包袱扔进麻袋里,开了一张收据。老周揣着收据往回走,走得很慢。他不知道大少主收到这包萝卜干会是什么表情,少主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萝卜叶子,等这包萝卜干走到墨川,萝卜叶子可能已经枯了。
墨川军营里,大少主尹泽正在看地图。副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说“新川来的”。尹泽接过去拆开,里面是一包萝卜干,还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是尹嵩的笔迹——“大哥,萝卜干,自己晒的。路上走了快一个月,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尹泽拿起一片萝卜干放进嘴里嚼了嚼,韧韧的,咸香咸香的。他把那包萝卜干放在桌上,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信很短——“二弟,萝卜干收到了。好吃。墨川没有这个。大哥尹泽。”
萧杨在后厨做了一道新菜,萝卜丝炖虾。虾是今天早上从市场上买的新鲜河虾,活蹦乱跳的。他把虾头摘下来煸出虾油,加水烧开,放入萝卜丝炖煮,最后下虾仁,出锅前撒一把葱花。九少主溜进来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了。赵师傅和钱师傅也各尝了一口,竖了大拇指。九少主问他这道菜叫什么,萧杨说“萝卜丝炖虾”。九少主嫌名字太普通,让他取个好听的名字。萧杨没理他,把菜装进食盒提着走了。
郝葭铺子里,长乐趴在柜台上写大字,写的是“虾”字,笔画多,写了半天挤成一团。百福蹲在她脚边啃一根骨头,啃得咯吱咯吱响。萧杨把食盒放在柜台上打开,长乐闻到香味放下笔踮着脚尖看。萧杨盛了一小碗递给她,她接过去吹了吹喝了一口汤,鲜得眼睛亮了。郝葭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萧杨递了一碗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萝卜丝软烂,虾仁鲜嫩,汤底浓郁。
“萧杨,这道菜叫什么?”
“萝卜丝炖虾。”
郝葭没再问,低下头把那碗汤慢慢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