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时间一到,紧绷了大半天的会场总算松快下来。
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聚在走廊茶水间透气,憋了半天的议论声这才低低散开。
一个欠发达地市的分管副市长端着纸杯,眉头拧成个疙瘩:
“难啊,下面县里财力参差不齐,有的连保工资都费劲。回头推不动、落实跟不上,省里追责下来,板子还不是打在我们身上?”
旁边几个财力薄弱地市的干部纷纷点头,嘴上不说,心里各有各的算盘。
往年搞民生工作,主打一个短平快。
挑一两个示范点,拍拍照、写写稿,年底汇报一交差,投入少、风险低,轻轻松松。
今年倒好,医共体全域改制,动编制、调薪酬,哪样不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还有那个五级溯源系统,虽说眼下是秦城和宜城两个地方先推,可看李省这架势,全省铺开是早晚的事。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种预感——以后怕是没消停日子过了。
也不怪大家这么想。
在李小南上任之前,教科文卫虽然挂着民生口的牌子,但在全省大棋盘上,一直属于边边角角的位置,大家平日里闲散惯了。
冷不丁碰上个有想法、能折腾的分管副省长,确实需要好好适应适应。
不多会儿,复会时间到了,众人陆续回到座位。
李小南重新落座主位,开门见山:
“刚才休息间隙,不少同志跟我反映,说有些欠发达的县,财政三保都勉强,再摊上医共体改制的支出,实在扛不住。
生怕下面,最后为了完成任务,挤占了工资、养老、教育的刚性资金。”
“这个问题,我在前期调研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今天把配套政策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算是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她微微向前倾身,一条条讲清楚专门针对财力薄弱县域的差异化保障办法:
“第一,资金分层分担,困难县零大额自筹。
医共体硬件升级,省里和市里按七三比例承担主要经费,省级拿大头。
对于财政自给率不足三成的困难县,县级配套份额全部免除,所有终端设备,从省级民生专项和国家公共卫生补助里列支,绝不下摊。”
“第二,考核分档评判,不用发达地区的标准去卡弱县……”
话音落地,台下那些管着穷县的干部神色明显松动了,紧绷的肩膀慢慢放下来。
李小南看在眼里,又补了一句,把大家想拖延摆烂的那点小心思也堵死了:
“当然,政策放宽不是放任不作为。市里要牵头给每个困难县制定‘一县一策’推进台账,每月报送基础数据录入进度,不要求一步到位。
省里还会组建专项帮扶专班,定点对接财力薄弱县区,全程上门指导。”
话音刚落,刘芳菲快步走上主席台,俯身凑到李小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又把她的私人手机递过来。
李小南微微一怔,接过电话听了短短十几秒,脸色沉了沉。
她放下手机,对着台下干部致歉:
“实在抱歉,临时有紧急工作需要立刻处理,接下来由省卫健委赵宏主任代为主持。
后面密山县委书记杨红运和广南县委书记侯国涛两位同志会做经验分享,大家好好听。
有任何政策疑问,会后可以留下来跟厅局班子单独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