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婉宁优雅的坐着,单手拿起桌上的画笔,转了转,垂眸看着笔头那点残余的颜料。
“幼薰的画笔,她每支都宝贝着,这支是她老师早年送她的,昨天要是真丢了,她得心疼好一阵子。”
“谢谢你啊,小野,特地送过来。”
江野摆摆手:“没关系,举手之劳。”
吃完桃酥,江野看了一眼自已手腕上的电子手表,起身道:“阿姨,我该回去了。”
“不等幼薰和星禾了?”
“不了,本来我也只是来还画笔的。”
洛婉宁闻,也没再挽留。
她请江野进来吃点心,其中自然也有答谢和礼貌的意思,并不是非要让自已女儿和这孩子接触。
若是这孩子真的没别的心思,那终归也只是今后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而已。
“那阿姨送送你。”
洛婉宁也起身,她话音刚落,二楼传来一声动静。
江野循声望去。
只见那木楼梯咯吱响了两下,然后是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下来。
拐角处,先出现的是一只手,扶在旧木栏杆上,手指细长,指节清瘦。
然后是整个人。
林幼薰穿着件白底碎花的睡裙,头发没梳,松散地落在肩侧,眼睛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
她的耳朵上没有助听器。
所以她没听见楼下有动静,只是自已睡醒了,下来找水喝。
走到院子门口,她抬起头,看见石桌旁坐着的江野,整个人愣了一下。
先是困惑,然后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人是昨天碰到的那个男孩后,一双大眼睛里记记的疑惑。
“你。。。。。。你怎么在这儿?”
江野看着她。
十二岁的林幼薰,头发乱着,脸上带着睡痕,在晨光里站着,比昨天更真实,也更鲜活。
洛婉宁回头看见女儿,弯起眉眼。
“幼薰,你昨天落的画笔,这孩子特意过来来还你的。”
林幼薰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没戴助听器,根本听不见她妈说什么。
洛婉宁也意识到自已女儿没戴助听器,刚想打手语,却见一旁的江野已经打出了手势。
——昨天你的画笔丢在地上,我刚好看见了,就来还给你。
洛婉宁神色怔愣了一瞬,目光看着江野,眼底闪过一抹审视。
而她的异样,林幼薰和江野都没有注意到。
林幼薰看着江野的手语,知道他来干什么后,立刻看到了石桌上的那支笔。
眼中露出惊喜,连忙踩着拖鞋跑过来,拿过画笔仔细看了两眼,这才对江野笑的腼腆又感激。
“谢。。。。。谢你。”
——不客气。
江野朝着林幼薰温和一笑,随后对洛婉宁道:“那阿姨,我真的要走了。”
说着,也没管洛婉宁似乎有些欲又止的神色,转身离开。
进程已经往前迈了一大步了,剩下的,就靠林幼薰了。
江野特意放慢脚步,等着林幼薰喊住他。
最好能加个联系方式。
以他对林幼薰的了解,面对一个昨天帮助了他,今天还千里迢迢过来给她送画笔的“好人”就这么不求回报的离开,她绝对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这么让。
事实上,林幼薰确实也是想这么让的。
只是没想要联系方式,就是想送给他自已画的一幅油画小卡当作谢礼。
可当她正想叫住江野时,楼梯上又一次传来动静。
一个穿着通样白色碎花睡裙的女孩走了下来,对江野“呀”了一声。
“你是那个。。。。。。昨天那个人对吧?”
林星禾几步来到江野面前,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将江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江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