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弹指,倏忽一年。
初一的生活对于江野而,就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凡,偶尔也会因为身边的人和事,泛起几圈有趣的涟漪。
这一年,纪潇潇依旧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潇潇警官”,只是抓他衣角的时侯,会莫名其妙地脸红,然后又自已跟自已生气。
林家姐妹也还是老样子,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傲娇如猫,和江野的日常斗嘴成了班级里一道固定的风景线。
而许知鱼,则像一颗精准运行的卫星,不远不近地环绕着他。
每个周末的视频通话,每个节日的精准问侯,还有那件被她亲手缝上内袋的校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江野她的存在。
今天,是她中考的日子。
江城一中的考场外,人头攒动,空气里弥漫着家长们的焦虑和考生们的紧张。
江野、纪潇潇,还有被迫前来给继姐加油的宋子轩,四个人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算是考前最后的放松。
“别紧张,就当是普通测验。”
江野双手插兜,语气轻松得像是来郊游。
许知鱼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闻,对他露出一个安然的微笑,仿佛有他在,一切风浪都将平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辉腾缓缓停在路边,低调奢华的气场瞬间与周围焦灼的氛围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盘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妆容精致,眉眼间与许知鱼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通。
如果说许知鱼是清冷孤傲的雪,那她就是被冰封在水晶柜里的钻石,美丽,却也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利和疏离。
正是许知鱼的母亲,成静兰。
比起三年前在老旧小区里看到的模样,如今的她更添了几分贵妇的雍容,但仔细一看,那份雍容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看人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仿佛在估量对方的价值。
“妈。”
许知鱼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原本舒展的眉眼也垂了下来,变得乖巧而顺从。
成静兰款步走来,目光先是落在许知鱼身上,随即伸出戴着玉镯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那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像是在下达指令。
“既然选了一中,就必须考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不要辜负你宋爸爸对你的栽培。”
没有安慰,也没有鼓励,反而不动声色对其施加压力。
“我知道的,妈妈。”
许知鱼低声应道,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猫。
江野在一旁看着,眉眼微沉。
这个成静兰,还是老样子。
只是比起三年前的锋芒毕露,现在的她对许知鱼的掌控欲更加内敛了而已。
对成静兰而,许知鱼的优秀,是她能在那个富裕的重组家庭里安身立命的最大筹码。
吩咐完许知鱼,成静兰这才将目光转向江野和纪潇潇。
她的视线在纪潇潇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停留在江野身上,逡巡了片刻。
那目光不带恶意,却让人很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小野,潇潇,好久不见。”
她脸上浮现出客套而标准的笑容。
“知鱼这孩子,性子现在越来越孤僻了,我这个让妈妈的都快看不懂了,在海城,她都没交到几个朋友,来了这儿,有你们这些老朋友陪着,很好。”
话是感谢的话,可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暖意。
“很好”两个字,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认可,仿佛在说:你们的存在,对我女儿还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