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虾仁蛋炒饭,还有一小碗甜汤。
全是妹妹爱吃的。
妹妹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可对面的位置空着。
旁边的位置也空着。
再旁边的,还是空着。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不在。
因为姐姐发烧了。
王姨说,幼薰小姐下午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吹了很久很久的风。
等发现的时侯,人已经烧起来了,小脸通红,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爸爸从公司赶回来,妈妈抱着姐姐去了医院,哥哥也跟着去了。
走之前,妈妈匆匆交代了王姨一句:“照顾好星禾,让她先吃饭。”
然后就走了。
连头都没回。
现在,整栋别墅里只剩下她和王姨两个人。
客厅的灯全开着,亮堂堂的,可林星禾觉得冷。
王姨给她夹了一只鸡翅,放在碗里。
“星禾小姐,吃饭吧。”
“星禾小姐,吃饭吧。”
林星禾盯着碗里那只鸡翅,焦糖色的酱汁泛着油光,冒着热气。
是她最爱吃的。
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放下筷子,两只手悄悄缩到桌子底下,指尖抠着自已蓬蓬裙的蕾丝边,把柔软的布料绞成一团。
眼前晃过的,是姐姐脏兮兮的裙摆,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兔耳花环。
一只耳朵塌了,另一只还翘着,固执得可笑。
姐姐指尖上沾着的绿色草汁,还有她通红的眼眶,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下,又一下,扎着她的心口,不疼,就是密密麻麻地发麻。
可紧接着,对面那几张空荡荡的椅子又扎进眼里。
爸爸的,妈妈的,哥哥的。
都空着。
因为林幼薰发烧了。
又是她。
又是林幼薰。
那点刚刚冒头的愧疚,瞬间被一股更汹涌的委屈和愤恨冲得一干二净。
凭什么?
明明是姐姐自已要跑到花园里吹风的,生病了怪谁?
就因为她生病了,所以爸爸妈妈和哥哥就都要围着她一个人转,连晚饭都不回家吃。
而自已呢?
自已只能一个人坐在这空房子里,对着一桌子所谓的“她爱吃的菜”。
王姨见她不动筷子,小心翼翼地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声音温和:
“星禾小姐,再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你以前最喜欢了。”
林星禾垂着眼,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胃里一阵翻搅。
“不吃。”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闷闷的鼻音。
王姨劝道:“多少吃一点,夫人走的时侯还特意交代,说你正在长身l,不能饿着。”
又是夫人,又是妈妈。
林星禾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她猛地推开面前的碗,瓷器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汤汁险些溅出来。
“我不要她假好心!她就知道林幼薰!你们所有人都只看得到林幼薰!”
“我讨厌可乐鸡翅!我什么都不想吃!”
小女孩喊完,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看也不看王姨错愕的脸,转身就往楼上跑。
她要回自已的房间,她再也不要理他们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