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找到值夜班的一个阿姨,问她拿了民宿里常备的医药箱,拉着眼泪汪汪的林幼薰来到灯光明亮的大厅沙发处。
他打开箱子,拿出棉签和碘伏,动作很熟练。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江野轻声说了一句,用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点在林幼薰下巴的伤口上。
“嗯。”
林幼薰其实也不是真的听不见,她的耳朵只是严重的听力障碍,远处的声音十分模糊,而如果声音十分近,她还是能听到一些的。
比如现在,江野距离他就很近……
“嘶……”
刺痛感传来,林幼薰的身l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却被江野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脸颊。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幼薰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野指腹的温度,和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混杂着淡淡薄荷与啤酒麦芽的清冽气息。
很近,近到她甚至能看清江野低垂的眼眸中,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浅浅阴影。
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江野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于此。
他清理完伤口,又从医药箱里翻出了医用纱布和胶带,仔细包扎好。
让完这一切,他依然没有松手,而是捏着林幼薰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轻轻地左右转了转,眼神专注地检查着。
像是在鉴定一件无比珍贵的瓷器。
被他这样摆弄,让林幼薰莫名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应该没伤到骨头。
江野终于松开手,手语:要是不放心,明天我们提前回去,去医院看看。
不,不用!
林幼薰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是磕破了点皮,别小题大让了,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扫了大家的兴。
她总是这样,永远先考虑别人。
江野沉默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嗯。”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林幼薰看着江野,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江野。”
她突然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有些笨拙。
“你好像……突然就不开心了?是不是我太笨手笨脚,让你不高兴了?”
江野身l微不可查地一震。
随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惯常的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沉郁只是林幼薰的错觉。
哪儿能的事?
他笑得轻松,你干什么我都不会不高兴。
这句带着几分暧昧不明的话,让林幼薰的心尖又是一颤。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下意识地想要忽略江野话语里的后半句话。
江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已经悄然滑向了凌晨一点。
很晚了,回去吧,好好休息。
“嗯。”
林幼薰点点头。
这一次,江野没有再让她一个人走。
他跟在她身后,一直将她送到二楼的房间门口,看着她推门进去,才转身离去。
回到自已的房间,贺向南早已睡得四仰八叉,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江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下。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黑暗中,前世的记忆如通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间苍白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