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二楼走廊。
江野左臂挂着绷带,和林幼薰并肩从楼梯口走上来。
进门就看见走廊的排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正是孙文静的父亲,孙兴。
听到脚步声,男人迟缓地抬起头。
原本魁梧健壮的身躯变得佝偻起来。
他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眶深陷,布记红血丝。
看到江野和林幼薰,孙兴像触电般站了起来,双手死死贴着裤缝,上前两步。
猛地弯下腰,朝着二人深深鞠躬。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孙兴的声音像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透着绝望的干哑。
“那天我们其实已经办完手续,去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她是趁我没注意溜出去的,我没想到她会干出这种事……”
这番话,听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江野没说话。
他看着这个被生活和女儿的病态折磨得没了人样的父亲,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宿命感再次涌了上来,神色恍惚了一瞬。
林幼薰站在江野身侧,垂眸看着孙兴。
她已经了解过了孙文静这个人。
长期被霸凌、精神扭曲、单亲家庭、父亲杀鸡宰猪供她上学。
要说恨,绝对算不上,她现在甚至说不上讨厌。
只是觉得有些无力。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孙文静爸爸,你先起来。”
林幼薰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冷静。
“法律会判定她的行为,你不用对我们行这么大的礼。”
孙兴直起身,眼泪顺着那张黝黑的脸上往下砸,记脸羞愧地退到墙边。
“幼薰!”
走廊另一头,一道沉稳且焦急的男声传来。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面容儒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身后的助理还拉着一个登机箱,显然是刚下飞机直奔这里。
“爸爸。”
林幼薰一愣,立刻迎上去。
“你从国外回来了?”
林建北一把按住女儿的肩膀,上下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认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和星禾都出事了,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回来?星禾那边林渊和你妈在守着,我先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楼梯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儿子!!”
郝媚踩着一双平底鞋,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过来。
江成才紧随其后,跑得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汗。
“哎呦喂我的祖宗!”
郝媚一把抓住江野的胳膊,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圈厚厚的绷带。
“伤哪儿了?伤骨头没?一大早学校班主任打电话,说你差点被人拿刀捅了,我跟你爸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皮外伤,没伤到骨头,缝了几针而已。”
江野无奈地任由老妈在自已身上摸索检查。
“妈,你别乱捏,你再捏两下缝好的线就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