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语气不太好:“那小子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
洛婉宁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那孩子,也是为星禾好。他是真心为星禾着想的,不怪他。”
她想起梦里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想起她小心翼翼握住自已手时的表情。
那种渴望被看见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林建北点头:“确实。有能力,也是少见的善良孩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而且陈医生说得对,他比我们更早去找医生了解情况。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反倒是最后才知道。”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上。
林渊没再说话,只是用力嚼着嘴里的食物,咬得咯吱作响。
林幼薰一直安静地坐着,双手捧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这一刻,所有人都承认,他们确实忽略了林星禾。
这个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什么,以骄傲和嘴硬伪装自已的孩子。
这时,洛婉宁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林幼薰缓缓开口:“幼薰,关于你的病,或许我们也该让星禾知道了。”
这句话一出,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渊筷子停在半空。
林建北抬起头。
林幼薰瞳孔微微放大,睫毛颤了颤。
“妈……”
她声音有些发抖。
洛婉宁看着她,眼眶微红:“昨晚那个梦里,星禾最后说的话。。。。。。还有今天陈医生说的,星禾最近诱发症状的原因。”
“都是我的错,一心觉得是在保护星禾,却没想到把她越推越远。”
林渊沉默。
林建北叹了口气。
林幼薰低下头,咬住嘴唇。
那个场景,他们一家五口都在。
只记得,梦境的最后,那个被绑匪抓住又被救下的小女孩,抱着妈妈哭着说。。。。。。
“爸爸,妈妈,我也是你们的女儿,我也是你们最重要的家人……”
“可不可以……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我不想被你们排斥在外。”
洛婉宁深吸一口气:“这些年,是我们忽略星禾的感受了,我们没有想过,这种‘保护’对星禾来说,是不是另一种伤害?”
林建北接过话头:“她会觉得自已不被信任,不被需要,甚至不配知道家里的事。”
林渊捏紧拳头:“可万一星禾知道了幼薰的病,她会不会……”
“会不会怎么?”
洛婉宁打断他。
“会不会自责?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让傻事?”
她摇头:“渊儿,我们不能再用这种理由骗自已了,星禾不是瓷娃娃,她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林幼薰握紧茶杯,指节泛白。
她想起了自已得知得了渐冻症之后,在画室想的那些阴暗的想法。
那时侯,她讨厌起了自已的妹妹。
她在嫉妒,在后悔。
后悔当时自已为什么救她,嫉妒她拥有健康的身l。
明明小时侯发生的一切都她是故意的,明明一切都是她导致的。
可她内心深处也很明白,一切的原因根本不是星禾。
她那时侯还太小,太容易被蒙骗,也太容易患得患失。
即便后来,林幼薰算是和自已,和林星禾和解了,但心里那点怨还在。
说不怨,那是假的。
她林幼薰又不是什么圣人,耳朵坏了,得了渐冻症,命运对她太不公,而这二者都和妹妹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但这股怨早已被她埋在心底,被那股对妹妹的爱深深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