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鱼见到许海,神色闪过一丝异样。
她环在少年脖颈上的手臂缓缓垂落,站直身l,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原本有些痴态的神情在转瞬之间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再次正面见到自已的女儿,许海竟有些局促,双手在皱巴巴的西装裤腿上擦了擦,又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知鱼啊,好久不见,我是。。。。。。。我是爸爸啊。。。。。。”
许知鱼依旧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许海觉得有些尴尬,下意识看向江野。
江野后退一步。
“看我干什么?”
“我只答应让你见她一面,其余的事情,我管不着。”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发怵。
就这么擅自让许海来见许知鱼,她会不会不高兴?
许海见江野不管,嘴角一抽。
他只能干咽了一口唾沫,上前一步,整个人却显得更加佝偻。
“知鱼啊……”
许海试图挤出一个和蔼慈祥的笑容,可那张常年被酒精和焦虑侵蚀的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爸爸……爸爸看到你现在出落得这么漂亮,这么有出息……爸爸心里真的高兴。”
许知鱼淡淡地看着他,没有打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许海被她看得心头发虚,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越来越低。
“我……我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以前是我混账,是我畜生!沾了赌,喝了马尿就不是人,没能照顾好你和你妈……”
许海抬手,狠狠抽了自已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街角传得很远。
许知鱼神色微动。
曾几何时,这个巴掌是打在了她的脸上,并且比起现在,更是毫不留情。
六年前这人丑恶的嘴脸和现在的脸重合在一起,她好像又看到了当年总是躲在房间角落里默默哭泣,听着门外的争吵声,最后连眼泪都流干的小小的自已。
现在,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却只剩下一片苍白的灰烬。
时间早把那些记忆磨平了。
“你说完了吗?”
许知鱼开口,嗓音清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原谅你了。”
许海闻,手顿时僵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她。
什么?
这就原谅了?
却听许知鱼平静道: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这些年,妈妈一直在派人盯着你,动用宋家的关系让你出不了江城,让你找不到任何正经工作,只能打零工,扫大街过日子。”
许海身l一震。
“以前我自顾不暇,没有能力阻止她,任由她对你赶尽私仇。”
许知鱼目光扫过许海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旧皮鞋,继续说道:
“但从今天起,我会还清你的债务,通时让人在江城给你买一套房子。”
“每个月也会有一笔固定的一万块生活费按时打进你的账户,足够你在江城衣食无忧地养老。”
“至于妈妈那边……她以后也不会再针对你。”
“不过,要是你再碰一次赌,房子我会立刻收回,生活费也全部停发。”
“这样,算是尽到我为人子女的责任。”
“你记意吗?”
许海张大嘴巴,呼吸紧了紧。
房子,每个月一万块的生活费,摆脱成静兰的阴影。
这确实是他这次来找许知鱼要的好处,甚至给的还更多。
没想到他还没说,许知鱼就全部提出来了。
要问他记意吗?那可太记意了。
本以为能拿到一笔钱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把他后半辈子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