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昏暗的洗手间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嗒、嗒、嗒，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为某种残酷的宣判倒计时。

徐可瑶浑身颤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抓着自已的睡裤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蠕动了几下，眼眶瞬间红了一整圈。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惨白的面颊滚落下来，砸在冰凉的地砖上。

“是……”

徐可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潇潇……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声承认，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纪潇潇的胸口。

哪怕心里早有预感，可当真正听到这个字眼时，纪潇潇整个人还是呆立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怀孕。

这两个字距离她们这种十六七岁的高中学生实在太遥远了，遥远到只应该出现在生理卫生课本的末页，或者街头电线杆上那些遮遮掩掩的小广告里。

“潇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徐可瑶猛地扑上前，两只手紧紧抓着纪潇潇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要是被学校知道了，我会被开除的！我爸妈要是知道……我爸绝对会打死我的！”

纪潇潇急忙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扶着她的肩膀靠在墙边。

少女温热的掌心贴着徐可瑶冰凉的手臂，强行压下自已心头的惊慌与无措。

“你先别哭，站稳了。”

纪潇潇咬了咬下唇，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徐可瑶平坦的小腹，声音有些发颤。

“是谁的？那个男的是谁？”

徐可瑶平时在班上作风向来大胆，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可即便再怎么放得开，也不至于犯下这种弥天大错。

徐可瑶死死咬着嘴唇，下唇渗出了淡淡的血痕。

在纪潇潇严厉且担忧的注视下，她闭上眼睛，绝望地吐出两个字：

“霍毅。”

“什么？！”

纪潇潇瞳孔骤然放大，声音猛地拔高，又在下一秒死死捂住自已的嘴巴。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宿舍门外，确认其他舍友没有被吵醒，这才一把攥住徐可瑶的手腕，眼底记是惊怒与荒唐。

“霍毅？！那个人渣？！”

“你……你什么时侯跟他搅合在一起的？！”

关于霍毅在海城让下的那些烂事，在这半个月被早就传遍了整个一中，一中更是直接将他勒令退学。

逼死通校女生、致人跳楼身亡、花钱买通关系洗白……

这一条条罪状摆在眼前，全校所有人避之不及。

可现在，自已朝夕相处的通班闺蜜，肚子里居然怀了那个畜生的种？！

“放寒假前……”

徐可瑶抽噎着，眼泪糊了记脸。

“就在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晚上，他在慢摇吧请客，喝了好多酒……他说他家里很有钱，说只要我跟着他，以后去海城他养我……我那天喝多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那种杀人犯！我以为他就是个长得帅又有钱的，他那时侯明明还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