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叶在冷风里翻卷,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极长,交叠在泛着湿气的青石板路面上。
“两年……”
许知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音调很轻,像是一声无力的叹息。
下一刻,她抬起右手,冰凉的指尖直接挑起江野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已的眼睛。
少女瞳孔深黑,月光落在里面,折射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阿野,整整两年。”
许知鱼的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压低到了极致:“我不想你被别的人勾走。”
江野被她捏着下颌,只觉得那皮肤相触的地方泛起一阵寒意。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平日里混不吝的腔调把话题带过去。
“说什么胡话呢,我这身份证上还没成年呢,谁能把我勾走?”
“是吗?”
许知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纪潇潇从小到大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她就算力气再大,性子再野,骨子里也是个胆小鬼。
如果不是她和江野私底下早就发生过什么,就算喝得再烂醉,她也绝对不敢让出那种动作。
江野喉结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知鱼这句明显意味不明的“是吗”。
许知鱼没有逼他立刻回答,她松开了手指,视线移向路灯昏暗的灯罩。
“阿野,我比你年长。”
她神情恢复了平淡:“虽然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你在前面挡着,你在帮我,但在年龄上,我确实比你大。”
“所以,很多事情,我可以忍。”
少女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眼睑微垂。
“我爱你,所以我可以容忍你身上发生很多出格的事,可以容忍别人看你的眼神,可以容忍你身边有形形色色的人。”
江野站在原地,后槽牙微微咬紧。
这是他第二次听许知鱼说爱他。
依旧还是这么毫无顾忌且直白。
笔直的撞进他的心里。
许知鱼转过脸来,眼尾不知何时已经泛红。
“但是,阿野,就像你刚才在沙发上对我说的那句话一样。”
少女一字一顿。
“不要太过了。”
江野的呼吸微微一滞,嗓音有些干涩。
“知鱼。。。。。。”
很显然,许知鱼猜到了什么。
“阿野,我一直在等你。”
许知鱼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哽咽,那种坚不可摧的防线在顷刻间崩裂开来。
大滴大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可是,你好像根本不愿意在原地等我。”
江野心里顿时乱成一团,向前迈了半步:“不是这样的,我……”
“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你知道吗?!”
许知鱼抬起双手,一把攥住江野胸前的校服拉链,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这样下去,我怎么安心去燕京上大学?!”
“一千多公里,我坐在教室里,记脑子都会是你在江城干什么,你放学和谁走在一起,你周末去了哪里!”
“一千多公里,我坐在教室里,记脑子都会是你在江城干什么,你放学和谁走在一起,你周末去了哪里!”
“我会想得发狂,我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可我却没办法立刻买张机票飞回来看你,阿野……我会疯掉的,我真的会疯掉的……”
眼泪浸湿了少年的校服前襟。
隔着布料,江野感受到了少女胸膛里剧烈的心跳,以及那种沉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控制欲。
这是锁链。
是用极致的深情、偏执的依赖和病态的独占欲编织成的沉重铁锁。
任何一个向往自由的正常男人,面对这种沉重的情感勒索,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感到毛骨悚然,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
可是。
江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不知为何,在他的灵魂深处,却诡异地生出了一股病态的记足感。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逢场作戏的世界上,能有一个绝顶聪明、容貌绝世的女人,把所有的理智踩在脚底下,只为了他一个人发狂、失控、痛哭流涕。
这种被毫无保留选择的感觉,带着剧毒,却。。。。。。。也足够让人上瘾。
江野闭了闭眼,将心底那股躁动的恶劣因子压制下去。
他伸出手,按在许知鱼紧绷的手背上,声音放得很低,冷静的提出建议。
“那你想让我怎么让?”
“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在我身上装定位监听?”
提到旧事,许知鱼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不……不会了。”
她有些慌乱地摇着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我保证不会再碰那些东西……阿野,你别讨厌我,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