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半。
洗完澡后,林幼薰坐在卧室的书桌前。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桌上散落着几张铅笔素描稿。
女孩的长发带着未干的水汽,披散在肩头。
她摘下了左耳的助听器,世界骤然安静了大半,只剩下窗外依稀的风声。
亮起的手机屏幕被她握在手心。
微讯界面里,置顶的那个头像是江野。
林幼薰纤细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
城南的当代艺术馆后天有一场青年新锐画展,其中有一位她很喜欢的法国水彩画师参展。
她本来想问问江野,后天有没有空一起去。
在跟老师出发南下闭关之前,她很想再见他一面。
可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这一个月以来的琐碎画面。
美术班的画室设在综合楼顶层,画室里的人多,背景复杂,最喜欢一边洗画笔一边聊学校里的八卦风云。
江野现在的长相太扎眼,无论走到哪儿都是话题中心。
尤其是在一群审美极高,极其挑剔的美术生眼里,那更是八卦中的热门词汇。
而在那些女生的闲聊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除了江野。。。。。。
还有许知鱼。
“高三那个许知鱼学姐,你们见过没?冷得跟冰山一样,但看江野的眼神简直要拉丝。”
“上周五放学,我亲眼看到江野提着菜上了教师公寓三楼,许知鱼就在门口等他。”
“上周五放学,我亲眼看到江野提着菜上了教师公寓三楼,许知鱼就在门口等他。”
“他们俩肯定早就在一起了,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谁插得进去啊。”
林幼薰闭上眼。
那些议论像细小的灰尘,平时拍一拍就掉了,可落进心底,却沉得发闷。
上周三下午,她去教务处交写申请表,从二楼的转角往下看,正好撞见江野靠在香樟树下。
许知鱼正踮起脚尖,动作极其自然地帮江野抚平校服的领口。
而江野,就那么插着兜站在原地,任由她碰,嘴角还挂着懒散的笑。
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与占有欲,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而那一个月,她和江野,很少见面。
连微讯上的聊天都少了。
林幼薰缓缓睁开眼,告诫自已不要去想。
不是和自已说好了,一定要在自已有限的时间里,和江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
不管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不要放弃。
她不会放弃的。
林幼薰其实很自卑。
自卑自已比不上江野身边的女孩,不管是许知鱼的明目张胆的执着偏爱,还是纪潇潇那份毫无保留,热烈张扬的喜欢。
她只是一个快要死的残疾人而已。
但林幼薰有时侯也很自私。
她想,哪怕自已能在这三年。。。。。。不,只剩两年了。
她想在这两年时间,让他。。。。。。
永远都忘不掉她。
想到这里,林幼薰不再犹豫,发去了消息。
林幼薰:链接。。。。。。。
林幼薰:下周日,有个画展,有时间一起去看看吗?
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林幼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但下一秒。
嗡——!!
手机震了一下。
林幼薰赶紧拿起手机。
jy:刚才在洗澡。
jy:画展吗?正好去培养一下我的艺术情操,我肯定去!
女孩嘴角微勾,心中升起雀跃。
她放下手机,拉开身旁的随身画板,拿起一支软碳笔,在空白的纸面上缓缓落笔。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少女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将所有想要宣之于口的心思,一点一点揉碎在黑白的线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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