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临床受试者的病症分为好几个阶段。
十二号病房位于走廊最西侧,也是这批临床受试者里情况最好的一个。
江野推开病房门。
房间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混杂腐败的味道,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暖洋洋的色块。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正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树影。
女孩叫小茹。
比起前几个病房里骨瘦嶙峋、靠插管续命的重症患者,她的身形虽然单薄,但神情平和。
不过,宽大病号服下露出的手腕,依然能看到清晰凹陷的骨沟与萎缩的肌肉轮廓。
轮椅转动的轴承发出轻微摩擦声,小茹转过身。
看清江野和林星禾身上的防护装备,她神色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你们……就是药品的研发者吧?”
江野跨步上前,调出平板上的l征记录:“是我。”
小茹弯起眼睛,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谢谢你们。医生上周查房时说了,按我最初的发病速度,三个月前就该坐不起来了。”
“多亏了你们的新药,我现在还能看窗外的麻雀。”
江野有些意外。
眼前的女孩语气平静自然,语气和表情半点没有绝症病患常有的怨怼与绝望
林星禾站在江野身后,目光落在女孩单薄的双腿上。
她。。。。。。和自已的姐姐差不多大。
江野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除了两盒感冒灵和几本书,连个保温桶都没有。
“你父母呢?”
江野问。
“都不在了。”
小茹语气轻松,没有沉重。
“我是十二岁的时侯,出车祸走的。”
“我是自已签字进组的,医生说参加这个临床项目,所有的检查费、住院费和药费都全免。”
江野和林星禾都顿了顿。
林星禾喉咙发干。
在她的认知里,生了这种大病,背后必然是整个家族倾家荡产的奔波,从没想过会有人孤身一人躺在等死的终点线上。
“其实确诊那天,我一点都不怕。”
小茹抬起头,手指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嘴角带着笑意。
“我本来就觉得活着好累啊,打工很苦,交不起房租很苦,一个人吃冷盒饭也很苦。”
“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我胆小,怕疼,一直不敢动手。”
“查出这个病的时侯,我甚至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给我发了张名正顺的退场券。”
林星禾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干涩的急切:“其实……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
“是啊,我现在知道了。”
小茹看着林星禾,目光格外清澈,“因为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
咔哒。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小茹,刚去给你买了热红豆粥……”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额头上挂着跑动带来的汗珠。
看见屋内全副武装的两人,男人愣在原地:“他们是?”
小茹朝他笑了笑,眼神变得极其柔软:“阿明,他们就是研发新药的专家,是他们把药带给我的。”
年轻男人闻,手里的塑料袋猛地一抖。
他快步走上前,将热粥放下,二话不说,冲着江野和林星禾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九十度。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