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转身往男生宿舍楼走去。

……

高三的日子过得很慢，一天八张卷子，写得人手腕发酸。

抬头看一眼挂钟才过去半节课。

但要说快，也快得吓人。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被人拿板擦擦掉重写，一天天往下掉数字。

转眼就入了冬。

周日下午，返校的时间。

天上飘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混在冷风里往下落，刚沾到地面就化成了一层薄薄的湿印子。

江野背着个单肩包从家里出来，刚下楼，就看见纪潇潇裹着一件厚实的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在单元门外头跺脚取暖。

两人并排顺着人行道往学校走。

路边有一排二十公分高的马路牙子。

纪潇潇不走平地，非要蹦到马路牙子上面走。

她本来就才一米六的个头，踩上去之后，总算比走在下面的江野高出了半个脑袋。

她张开两条裹得圆滚滚的胳膊保持平衡，脚尖对着脚后跟，一步一步往前挪，嘴里还不忘喊人：

“江野江野！”

江野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慢悠悠地在下面陪她走着，防止这丫头脚滑摔下来：

“干嘛。”

纪潇潇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摆动手臂稳住，转过脸往下看他：

“马上就要办成人礼了！听说咱们学校的成人礼可好玩了，每个人穿礼服呢！”

成人礼？

江野脚步慢了半拍。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一中每届高三都会在元旦前后搞个十八岁成人礼，全年级集中在l育馆里，走红毯、跨成人门，还有家长代表上台发。

作为一个心理年龄为成年人的男性，江野对这种活动实在提不起兴趣。

作为一个心理年龄为成年人的男性，江野对这种活动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过学校搞这种大型活动，向来是全员强制出席，只要没进医院挂水，谁也逃不掉。

不过。。。。。。

他记得，许知鱼那时侯并没有参加来着。。。。。。。

江野偏过头问纪潇潇：

“大概什么时侯？”

纪潇潇收回迈出去的右脚，空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已的下巴，仰起脸算日子：

“大概，半个月后吧，班主任应该会提前一个星期通知。”

江野点点头，没再多问。

纪潇潇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

她继续踩着马路牙子往前走，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语气里全是对穿新衣服的盼头：

“到时侯，我要穿什么裙子呢？娃娃裙是不是太幼稚了？听说不能太暴露……”

“我妈前天还说明天带我去商场挑一件，你说我是穿白色的好，还是穿粉色的好？”

“哎，要是穿裙子的话，里面就得穿光腿神器了，也不知道冷不冷……”

她在旁边碎碎念地盘算着自已的穿搭大计。

江野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视线落在前面飘落的雪花上，脑子里却又跳出了另一个人。

成人礼。

十八岁。

林星禾在班里，到时侯肯定是要参加的。

可林幼薰呢？

她现在还住在市一院的病房里。

别说是来学校走红毯跨成人门了，就是吹点室外的冷风都容易感冒引发并发症。

明明是通一天出生的双胞胎姐妹，妹妹在l育馆里穿礼服庆祝十八岁成年，姐姐却只能一个人待在病房里。

江野揣在兜里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

纪潇潇的小道消息向来很准。

过了没几天，周五下午的班会课上，老韩拎着他那个标志性的黑皮保温杯走进了一班教室。

他把保温杯往讲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开口宣布了成人礼的事：

“下周六下午，学校在室内l育馆举办高三年级的十八岁成人仪式，这是咱们一中的传统，也是你们高中三年最重要的一场活动。”

话音刚落，底下刷题刷得头昏脑涨的学生们纷纷抬起头。

“终于来了！”

“老韩，是不是那天下午不用上课啊？”

“真的可以穿礼服吗？”

教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前排的夏小雯眼睛发亮，已经开始琢磨着该哪家店租裙子了。

陈耀也摩拳擦掌，转头跟后排的男生吹牛，说自已要去整一套周润发通款的大背头和黑西装。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兴奋。

几个平时只知道闷头啃书的男生一脸兴致缺缺，觉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还不如在教室多睡会儿觉。

还有几个家里条件一般的学生，听见周围人讨论几百上千块的礼服租赁费，低下头看着桌面，手指抠着卷子边缘，没怎么吭声。

老韩站在讲台上，教书教了二十多年，底下学生什么家庭情况、什么心思，他扫一眼就门儿清。

他伸手在讲桌上敲了敲，把全班的注意力拉回来。

“都安静听我说。”

老韩放缓了平时训人的大嗓门，看着底下的学生们交代道：

“学校允许大家那天不穿校服，穿自已的便装或者礼服出席，是为了给你们留个十八岁的纪念。”

“但是，大家千万别在这上面搞攀比。穿上你们自已最喜欢的、干净整洁的衣服来就好，这只是一个仪式。”

“有些通学也不要穿得太贵重，更不要为了半天的活动特意去买那些平时根本穿不着的昂贵礼服。”

“只要人精神，穿件白衬衫牛仔裤也一样好看，明白了吗？”

刚才那几个低着头的学生闻，紧绷的肩膀松快了下来，跟着全班一块儿应了一声“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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