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独闯牛角山,还拖着一条巨狼活着回来了!
这个消息比之前闹"猫妖"那事儿还邪乎,半天功夫不到,从屯子东头传到了西头,连懒汉二狗子蹲茅坑的功夫都听邻居在墙那头嚷嚷。整个靠山屯跟炸了锅似的,男女老少一拨一拨往小学校那边凑,连拄拐棍的老孙头都让他孙子搀着过来了。
"听说了没?知青点那个姓林的小子!就之前弄死猫妖那个!他一个人跑山神爷地盘上去了!"
"我滴娘诶!那不是找死吗?贺老师家男人进山摔断了腰。他怎么敢!"
"人家不光进去了,还他妈活着出来了!血糊拉碴拖回来一头大灰狼,一百多斤!好家伙,那狼牙有小孩巴掌长!"
"扯淡吧?他一个人能干翻那么大一头狼?那玩意儿得成精了吧?"
"谁说不是呢!皮子我看了一眼,油光水滑的,就肚子上一个大口子,用刀子豁开的!这小子手上真有活儿!"
"可拉倒吧!有活儿有啥用?你没瞅见那人啥样了?跟从坟里刨出来似的,脸白得跟纸一样,身上血干了结了一层黑痂,喘气都倒不上来!我隔着窗户瞅一眼,心都揪起来了。要我说,这是要肉不要命啊!"
大伙儿围在杂物室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瞅,想看热闹的心思却被眼前光景浇灭了一半。
草铺上,林墨像摊烂泥一样瘫在那儿,被子一半搭在身上一半耷拉到地上。脸上、脖子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印子,嘴唇白得跟冻柿子皮似的,裂了好几道口子。他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疙瘩,胸口一下一下使劲往上顶,每喘一口气都"嗬——嗬——"跟拉破风箱一样,听着都替他觉得累。左胳膊上缠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了,翻开的皮肉黑红黑红的,看着让人牙根发酸。
丁秋红坐在旁边,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端着个粗瓷碗,一点一点用温水给他擦伤口边上的血痂。她手抖得厉害,棉花团刚碰上,林墨胳膊就是一抽,可人已经累迷糊了,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屋子外头扔着用几根棍子胡乱扎起来的爬犁,木头杆子上全是蹭上去的血,冻成了暗紫色的冰碴子。那股血腥味混着野兽的骚气从门口灌进来,熏得人直皱眉。据说那头狼已经被老校长拖走了。
熊哥、张建军、李卫红三个人来得最晚,一推门就愣住了。
熊哥那大块头杵在门口,铜铃眼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没掉地上。他瞅着林墨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操……林子……你他妈……真是一个狠人?"他嗓门一向大,这会儿却压得低低的,粗大的手指头在半空伸了伸,想拍拍林墨肩膀又缩回去了,生怕一使劲把人给拍散了。
张建军扶了扶眼镜,脸白得比林墨好不了多少。他盯着那摊渗血的布条,嘴唇哆嗦着念叨:"太冒险了……你这太冒险了……怎么敢一个人去……"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眼睛根本不敢往那道伤口上多瞅。
李卫红直接捂住了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凑到丁秋红旁边小声问:"秋红姐……他……他没事吧?要不要去公社请个大夫?"
三个人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觉出味儿来——这屋里怎么这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