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秦昊之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弧,往前走了一步,没有跪拜,只是盈盈地微微低了一下头:程英,参见主公。
她的声音软而稳。
秦昊看着她,她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的目光温温柔柔的,不闪不躲,像是早就知道这一面会来、也早就准备好要把自己交付出去一样。
秦昊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松了半寸。
外面有伤兵。秦昊开门见山,一两百号人,大多是刀伤、箭伤和冻伤。有人伤口化脓了,还有一个腿伤严重的再拖下去可能保不住。你跟我来。
程英点了头,把玉箫挂在腰间,跟着秦昊出了门。
两人穿过院子的时候冷凝霜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抱着剑,目光在程英身上停了一瞬,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程英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然后快步跟着秦昊走进了伤兵营。
程英进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洗手。
她在黑石卫原有的药材堆里翻了翻,找出一小坛没开封的酒,又找了一把干净的旧剪刀,用酒火燎过之后才开始处理伤口。
她俯身查看那个腿伤最重的兵时,手指按了按伤口边缘的肿胀处,回头对秦昊说:需要干净的布条和热水,越多越好。这处伤口里的脓要清出来,不然明天这腿就保不住了。
秦昊转身去叫人烧水。
程英没有再说话,整个人沉浸在处理伤口的动作里。她把那些发黑腐烂的肉一点点清掉、冲洗、上药、包扎,动作又快又准。
她不仅包扎了伤口,还在每个兵的手臂内侧轻轻按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脉搏和体温的变化。她处理完一个就站起来走到下一个,青衫下摆沾上了血迹和草药渍,但她的眼神始终温和平静。
天亮的时候伤兵营里安静了许多。
那个腿伤最重的兵烧退了,伤口被重新清理包扎过之后颜色变回了正常的肉红。程英坐在营帐角落的木凳上,闭着眼微微喘了口气。
她看见秦昊走进来,站起来说:今天之内让伤兵轮流去我那里换一次药,三天之后大部分人的伤口就能收口。粮不够可以多煮稀粥,饿不死的,但不能让伤兵饿着。
秦昊看着她青衫上沾着的血迹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你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程英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主公让程英做的事,程英自当尽心尽力。
入夜之后程英回到后院那间空营房。
秦昊跟着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油灯的光照着两个人,程英背对着秦昊正在解腰间的玉箫挂在墙角的木架上,动作不急不慢的,青衫下摆还残留着白天伤兵营里的血迹和药渍。
她转过身来看着秦昊,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主公身上也有伤。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小片皮,大概是白天搬药材的时候在门框上刮的。
程英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一点草药的气味,温温热热的按在他的伤口边缘,认真地查看了一下:不深,但也要清理,不然会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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