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端着酒碗没急着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刘千户,你手底下那四千多人,有一半是凑数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刘彪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没吭声。秦昊继续说:但你那个老丈人周远山手里那两千老兵,是实打实的。你回去跟你老丈人说一声,让他有空来雪魂关坐坐,我跟他聊。刘彪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挤出一句:侯爷的话我记下了。
饭后刘彪没有多留,带着两个随从出了雪魂关。他上马的时候腿有点软,踩了两回脚蹬子才翻上去,回头看了一眼雪魂关的城楼,然后夹了一下马肚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秦昊站在城楼上看着他那队人马沿着官道越走越远,烟尘扬起又落下。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侧头看了他一眼:吓着了?秦昊接过茶喝了一口:吓是吓着了,但回去之后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老丈人开口。他那个人嘴笨,周远山要是问他秦昊什么样,他怕是一个字都说不利索。柳如烟笑了一下没接话。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秦昊回了帅帐,把今天的军务文牒翻了翻就扔到一边了。帘子还没落稳,阿紫就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来,笑嘻嘻地说:秦大哥你吃饭了没有?我跟钟灵姐姐说你要是不吃的话我们就去伙房给你偷点东西来。秦昊刚要开口说吃过了,钟灵已经从阿紫身后挤进来了,怀里抱着闪电貂,貂儿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两个姑娘进来之后就不走了,阿紫直接蹦到榻上盘腿坐了下来,钟灵挨着她坐下把闪电貂放在膝盖上。秦昊坐在桌边翻着一本旧册子,翻了两页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索性合上了。阿紫见他合上书就拍了拍身边的榻面:秦大哥过来坐嘛。秦昊站起来走过去在榻边坐下,阿紫立刻靠过来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钟灵从另一边挨过来,闪电貂从她膝盖上跳到秦昊腿上,缩成一团不动了。
阿紫开始叽叽喳喳说她今天看见城外有群野兔子,想抓几只回来养,钟灵说兔子养不活北疆太冷,阿紫不服气说那貂儿就养得活。两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声音一个比一个脆,灯花被她们说笑时带起的气流晃得忽明忽暗。秦昊左右两边各靠着一个,手臂上能感觉到两人隔着衣料传过来的体温,阿紫那边是热腾腾的,钟灵那边是软绵绵的。阿紫说着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张得圆圆的,脑袋往秦昊肩膀上又蹭了蹭,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匀了,睫毛在眼下投着影。
钟灵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她低头看着秦昊腿上的闪电貂,貂儿早就缩成一团睡熟了,尾巴搭在秦昊的掌心里。钟灵伸手摸了摸貂儿,摸了两下动作就慢了,手指停在貂儿背上一动不动。秦昊侧头看她,她闭着眼,呼吸也绵长了。烛火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嘴角还带着一点弯度。
秦昊把阿紫往枕头方向挪了挪,让她躺平了,又伸手把钟灵揽过来靠在自己怀里。钟灵迷迷糊糊地了一声,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手搭在他腰上就没再动了。秦昊把榻边矮几上的烛台拨暗了些,光线暗下来之后帐壁上三个人的影子就叠成了一团。阿紫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手搭在秦昊的小腿上,指头蜷着,像攥着什么。钟灵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又热又绵。
月光从帐顶的缝隙漏下来一小条白线,落在榻尾的被面上。秦昊低头看了一眼阿紫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指节微微蜷着,又看了一眼钟灵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脸,睫毛在月光下投着极淡的影。他靠在床头没动,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挨着他,一个趴在他胸口,一个蜷在他腿侧。衣裳摩擦的细碎声响隐在夜色里,分不清是谁的手指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攥得皱了又松开,又是谁的呼吸乱了一阵又平下去。烛火在帐壁上晃了又晃,三个人的影子从分开到叠在一起,又从叠着到分开,换了几个角度之后再次叠拢了,铺了半面帐壁。
月光移了一小截。阿紫翻了个身,胳膊搭在钟灵腰上,钟灵在睡梦里嘟囔了半句听不清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