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旗杆,旗面还沾着泥,抖了抖:他主力不在这儿,在更南边。这个地方就是他放出来挡路的。他随手把旗杆扔到一边,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坐下来,让俘虏排成一列挨个问话。问了一圈下来心里有了底——赵山确实跑了,往南边投靠了一个更大的势力,连这个寨子的兵都没带走,像是走得很急。
他站起身招呼队伍撤。回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晨雾散尽,路两边的庄稼茬子被日头晒得白花花的。陆无双骑着马凑到秦昊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刚才堵后门的时候有个兵跪得太猛把裤子磕破了,她捂着嘴笑得直喘。秦昊听着她唠叨,时不时嗯一声。木婉清骑在前面,背脊挺直,黑劲装的肩头沾了一点灰,是劈寨门的时候蹭上去的。秦昊策马快了两步跟她并排,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笑了一下。秦昊说。
木婉清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没有转头,但秦昊看见她下颌线绷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什么时候。
收刀的时候。
木婉清没有接话。但她骑马的速度忽然快了一点点,像是想往前冲几步。秦昊看着她的背影,她耳根那一小片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淡下去。她骑在马上,背脊依然挺得直,但秦昊觉着她握着缰绳的力道比方才松了些,指尖也不再那么紧紧扣着皮绳了。
秦昊追上她的速度,两个人并排骑了一阵。日头越来越高,把两个人的影子收拢在马肚子底下,短短的,几乎挨在一处。陆无双在后面不知道跟谁说话,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隔着马蹄的哒哒声听不清内容。
木婉清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随口说的:赵山跑了,怀远卫那边就没人管了。他那三千多人现在谁都不服谁。
秦昊接了她的话:越乱越好收拾。等人乱够了再出手,不费力气。木婉清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两个人并排骑着的距离比方才近了一小段,她的马辔头几乎擦着秦昊的靴子边。
回到雪魂关已经是下午了。秦昊让木婉清安排俘虏的安置,自己回帅帐换了身干爽的衣裳,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喝口水,柳如烟已经掀帘进来了。
赵山往南边跑了,投的是怀远卫再往南的一个小军阀,叫什么来着……她翻了一下手里的小册子,姓周,周恒,手里大概五千人。
秦昊灌了口凉茶:赵山带上他那三千多人去的?
没有,他自己跑的。柳如烟把册子合上,他这等于把怀远卫扔了。现在怀远卫那几个校尉互相掐,谁都想当老大,谁都不服谁。刘彪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急得团团转,他原来指望着跟赵山联手对付你,现在赵山跑了,他那四千多人要单独面对天龙军。
秦昊把茶碗搁下:赵山跑之前烧我的哨站,就是临走前给我添个堵。
柳如烟点头:所以他跑得急,连自己寨子里的兵都没带走。她顿了一下,嘴角带着点弧度,你现在有个现成的好机会,直接去收怀远卫那三千多人——他们现在群龙无首,你去收,名正顺。
秦昊没急着答话。他坐在椅子上慢慢转着手里的空茶碗,想了一阵。怀远卫那三千多人在北疆南边卡着一条关键通道,要是收了怀远卫,等于把北疆南大门彻底关上。赵山跑了更好,省了自己动手撵人。
让阿朱去一趟刘彪那边。秦昊说,带句话——赵山跑了,怀远卫要乱。刘千户若愿意把南边的防区接过去,往后南边就归刘千户管,我不过问。
柳如烟挑了一下眉:你这是把怀远卫的肉分他一块?
给刘彪一个台阶下,也等于给他老丈人周远山一个面子。周远山三天后要来面谈,他要是看见我连他女婿都没动,心里那杆秤就往我这边偏了。
柳如烟没再多说,应了一声出去了。
帐里重新安静下来,秦昊坐着没动,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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