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了,垂着眼没看他,耳朵根那一小片慢慢红了,从耳尖往下蔓延,在烛火里看得清清楚楚。秦昊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那张被风吹得有点干的脸,忽然伸手把她散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岳灵珊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呼吸都停了半拍。他手指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她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人碰了最软的地方。
秦昊没有收回手。他的指腹顺着她的耳廓往下滑了一小截,停在她下颌边缘,微微抬了抬她的脸。岳灵珊顺着那股力道抬起头来,眼眶有点发红,但嘴角弯着的弧度没掉。她看着秦昊看了两息,然后伸手握住了他那只还停在她脸侧的手,攥住了,没有松开。她的手心滚烫,指腹带着握剑磨出来的薄茧,贴着他的手背。
秦昊翻过手掌把她那只手握住。岳灵珊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一截,她坐在榻沿上仰头看着他,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她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反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秦昊顺着那股力道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榻面上。岳灵珊仰着脸,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秦昊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块儿,她的短促又热,他的平稳但比平时沉了些。岳灵珊的手指从他手心里滑出来,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的睫毛垂下来,颤得厉害。秦昊低头在她鼻尖上碰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就停在那里。岳灵珊等了片刻没等到下一步,自己仰了一下下巴,嘴唇擦过他的下唇,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的蜗牛,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缩回去之后呼吸更乱了。她偏过头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着声笑了一下,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昊的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的榻面上收回来,环过她腰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岳灵珊顺势侧过身来,膝盖蜷在榻沿上,整个人靠着他胸口,那只缠了绷带的左胳膊搭在他肩上,右胳膊环着他的腰。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从乱变匀,从急变平。秦昊低头看见她露出来的那一小截后颈,皮肤泛着一层浅淡的绯色,从耳根往下蔓延,消失在衣领边缘。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的位置,隔着布料能觉出她腰窝的弧度和温度,她的手从他腰侧慢慢收回来搭在他手背上,指尖轻轻按着他的指节,像是在数数。
秦大哥,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我明天还想再去一趟西线。
等伤好了再去。
那得等几天?
三天。
那我不干。三天之后洋鬼子早就跑了。我这点伤不影响出剑。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瞪着眼睛看他,眼眶那圈红意还没全退,但嘴角翘着。
秦昊低头看着她,没有答话,手掌从她后腰滑到她后背正中,轻轻按了一下。岳灵珊整个人往前倾了倾,瞪着的眼睛慢慢软下来,嘴上也泄了气:那你让我去我就去,我不去就不去。她说完又把脸埋回去了。过了好一阵,她的手指从他手背上移开,重新环住了他的腰,这一次环得很实。
那天夜里岳灵珊没有回自己住处。她靠在秦昊怀里坐了一会儿,后来困了就直接靠着榻头的被垛合了眼。秦昊把她轻轻放平在榻上,她翻了个身面朝里,缠着绷带的胳膊搭在枕头上。秦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肩头,刚直起身,她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秦大哥……那洋鬼子转身的时候左腿慢了半拍……你告诉冷凝霜姐姐……秦昊蹲在榻边应了一声:记住了。她手指攥着被角又松开了,呼吸重新匀下去。
秦昊站起来走到桌边铺开纸写了一道调令,墨还没干就卷起来递给门口候着的小兵:送去冷凝霜那边,让她带龙鳞卫连夜去西线隘口,天亮之前必须到。小兵接了调令跑出去了。岳灵珊在榻上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天亮之前冷凝霜带龙鳞卫到了隘口。她连夜赶了一百多里路,到了地方下马的时候腿都打颤,但她没歇,直接上了隘口墙头。天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透,西方剑士又来叫阵了。他骑着一匹黑马在隘口外头转圈,剑尖上挑着一面破旗,嘴里喊着西方话,声音在雾里闷闷的。
冷凝霜在城墙上看了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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