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反?
反不了。秦昊把地图卷起来搁到一边,他反了能去哪儿?往北是我,往南是韩虎那帮人,往西走不出百里就是山。他有胆子反早反了,不用等到今天。
王语嫣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侯爷今天绕城的时候,语嫣数了城头上的旗。
多少?
六十七面。但其中有三面的颜色跟别的不同,好像是后来临时插上去的。语嫣猜是刺史把各处的驻军旗都集中在城头上了,想显得人多。
秦昊看了她一眼笑起来:你数这个干什么?
有用。王语嫣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下,刺史心虚才插旗。他越虚,明天开门的可能性越大。
秦昊看着她低头在桌面上画线的样子没说话,灯影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的。王语嫣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耳朵尖又红了,但这次没躲,只是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灯盏上:侯爷看什么呢。
看你厉害。
王语嫣抿了一下嘴,站起身把喝完的空碗收起来准备出去。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被他伸手攥住了袖口,她的步子一顿:侯爷,明天还要……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秦昊站起来的时候王语嫣被他带得往后靠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帐柱。手里的碗没拿稳磕在柱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赶紧把碗搁到旁边的箱笼上,再转回来的时候秦昊的掌心已经贴上了她的腰侧。她偏过头去呼吸乱了半拍,手指攥着他前襟的衣料攥得紧紧地。
营帐外的火把光影隔着一层帐布投进来晃荡着,帐内只点了盏小灯,昏黄的亮光把两个人拢在一小块光晕里。王语嫣把脸埋进他肩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侯爷明早要是困了可别怪语嫣……
不怪。
她闷了一会儿没吭声,手指从他前襟上滑下来虚虚地搭在他腰间。帐外的火把噼啪爆了一声,光晕晃了晃又稳住了。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耳根到脖颈全是红的,低头把揉皱的衣摆抚平了去端箱笼上那只碗。碗沿碰了一下柱面又发出一声脆响,她小声说了一句语嫣先出去了就掀帘走了,背影在火把光里头一闪就融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天刚亮,城门开了。
秦昊正在中军帐里喝粥,岳灵珊从外头跑进来一掀帘子:秦大哥!城门开了!刺史出来了!
几个人?
就他一个人,捧着个盒子,后头跟了两个抬箱子的。岳灵珊凑到矮桌边抓了块饼咬了一口,他穿了一身素衣裳,连官袍都没穿。
秦昊把最后两口粥喝完站起来擦了擦手,走出营帐的时候晨光正好打在城门口那片空地上。刺史果然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站在城门外头,手里捧着一只朱漆木盒,身后两个随从抬着一口箱子。他站的位置离城门不远不近,既显得恭顺又不至于太近有失体面,看来是琢磨了一晚上琢磨出来的分寸。
秦昊走过去的时候刺史先往下弯了腰,等秦昊走到三步之内了他又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捧着的木盒举过头顶:罪臣云州刺史周文海,率云州三郡十二县军民,恭迎镇北侯入城。罪臣自知治下无能、难当大任,今日献官印于侯爷,愿云州军民从此归侯爷统辖,罪臣……罪臣任凭侯爷处置。
他说到后面声音有点抖,手里的盒子也微微晃着。秦昊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木盒接过来打开,里头确实是云州刺史的官印,铜质,印钮上蹲着一只虬龙,沉甸甸的。
周文海。秦昊把盒子盖上。
罪臣在。
你起来。
周文海愣了一瞬,膝盖还跪在地上没动。秦昊把木盒交给旁边跟上来的王语嫣,又伸手虚扶了一把:起来说话。你管云州这些年虽然没管出什么名堂来,但也没把云州管乱。官印我收了,你也别辞官,云州的民政还归你管,该怎么做怎么做。
周文海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没听明白:侯爷……还让罪臣管民政?
你管了十几年了,换了别人还得从头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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