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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四州归一,根基初定

公孙绿萼直起身来应道:断脊山脉周边的余毒还在清理,但比之前好转了很多。蓝姐姐改良的那批解毒虫效果很好,已经清理了两个哨所附近的区域。再给绿萼两个月,应该能把白岩堡以南的地段全部清完。

秦昊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那张四州疆域图上。九部各安其位,运转的链条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他低头看着图上从北到南贯穿四州的那条线,又从东到西看了一遍,心里头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在慢慢落下。

议事散得比预想中快。各人走了之后秦昊独自在议事堂里又坐了一会儿,把九份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苏媚儿的商路进账比他预期的还多了三成,宁中则的武学传承体系比他预想的顺利,钟灵的斥候网络比他预想的多走了六十里。他把那摞报告摞好放回匣子里,站起来走出议事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铺了满院子,把青砖地晒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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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昊在校场边上站了一阵。宁中则正带着新一期教头做操练示范,那些教头排成一列跟着她的动作一招一式地走,跟刚来时那副参差不齐的样子判若两批人。王语嫣站在校场另一头跟几个测绘兵比划地形图上刚改的一处山路标注,远处钟灵蹲在墙根底下逗闪电貂。

傍晚秦昊回到帅帐把地图重新摊开了。四州的边界线在南面留了一大片空白,柳如烟那份密信搁在案角还没拆开来看,但他知道自己迟早要拆。他拿起笔在空白边缘添了一道虚线,顺着虚线的走向一直画到了地图的最南端,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雪魂关的暮色比别处来得更沉,城墙上的灯笼被晚风推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他把地图卷起来收好,把案角那封密信拿起来掂了掂分量,还没拆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洛清寒端着碗热汤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轻,她把汤碗搁在案角上,低头看了一眼他摊开又收好的地图卷。她什么也没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秦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是排骨汤,熬得浓白,姜丝搁得足,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底。他喝完汤把碗放下,洛清寒伸手把碗接过去没有走,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半扇,暮色从窗外涌进来铺了半室。晚风把她月白色的袖口吹得微微拂动,她侧身靠在窗台边望着外面正在暗下来的天幕。秦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并肩站着,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

秦郎。洛清寒叫了他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正好盖过远处城楼上换岗的脚步声和暮色里穿堂而过的风响。

你那张地图南面画了条线。她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沉入暮色的天际线上,什么时候动?

秦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台沿上搁着的那只空碗,碗底的水渍在暮光里画了一个模糊的圈。然后他翻过手腕把她搭在窗台沿上的手拢进了掌心里,洛清寒的手指凉凉的,被他握进掌心的时候她微微侧过头来看他,暮色把她半边侧脸镀成了淡橘色,她眼底的亮光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格外分明。

不急。他说。

洛清寒低头看了看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掌,又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她没有把手抽回去,反而往他那边靠了半步,肩头挨上了他的手臂。远处城楼上的灯笼又晃了一下,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地砖上游了一小段,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暮色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还残存着白天日光的余温,秋虫已经从墙根底下钻出来开始细细地叫了,那声音细碎而绵长,在暮色里堆叠成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秦昊把她的手指拢紧了半度,洛清寒的呼吸在他肩侧停顿了一息又重新续上,像是把什么话压在喉咙底没有说出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秦昊坐回案前拆开了柳如烟那封密信。信纸只有三行字,是柳如烟自己的笔迹,平整细密,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淮南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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