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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以粮代兵,不战屈人

第三天早上,秦昊让人把喊话的兵安排到了淮北城外的弓箭射程之外。那队兵一共五个人,站的是一处缓坡,脚下是干裂的黄土,头顶的日头把他们影子缩成一小团贴在脚边。领头那个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城楼方向喊了第一遍:降者留职!顽抗诛首!城楼上没有动静,连箭都没放一支。第二遍喊完的时候城垛后面有人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第三遍喊到一半,南面的城角开了一道缝,一个人影从门缝里钻出来,站了片刻,然后朝喊话的方向跑了过来。他跑得不快,靴底在干土上踩出一小串细碎的声响,城楼上有人喊了一句,他没有停。他跑到喊话的兵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抬起头的时候脸涨得通红:我……我带了一封信,给我在淮南的兄弟。

当天下午又跑了三个。天快黑的时候跑了五个。城门外那片空地上跪了一排人,每人手里都攥着一封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家书。秦昊让人把他们都收了编,当晚就在城外搭了临时营帐安置。天亮的时候对面城墙根底下又多了几个蹲着的人影——不是逃跑的,是趴城墙上往下看的。城楼上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但声音不大,像是自己也拿不准该骂谁。

赵元朗在那几天里催了雇佣军三次。第一次派人带了亲笔信去,信使回来的时候只带回一句再等三天;第二次他自己在城楼上朝雇佣军驻地的方向望了很久,没有派人去;第三次他让副官带了一箱银锭和一封信一起送过去,傍晚银锭原封不动地抬回来,信使说那剑士连箱盖都没打开。赵元朗站在凉亭里看着院子里那棵被晒得叶子打蔫的老槐树,站了很久。副官站在凉亭外面不敢走近,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了一句:大人,南门的守军跑了七成了,再不走就不是咱们降不降的事……是城里的人要自己开门了。

赵元朗没有回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的那只茶杯,杯沿被他捏出了一道细纹,茶水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他指缝往下淌。他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开城门吧。

消息是第二天中午到的秦昊手里。信使骑马进了淮北城外新设的临时营地,翻身落地的时候嗓子里还带着喘:侯爷……淮北城四门同时开了,赵元朗穿着一身素色官袍,捧着刺史印,跪在南门外头。

秦昊正在营帐里翻王语嫣新送来的淮北以南地形图。他把地图合上搁在案角,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帘往外看了一眼。日光正从云层边缘铺下来把远处官道的路面照得发白,官道尽头隐约能看见淮北城南门灰扑扑的轮廓。他把帘子放下转身从案上拿起那卷城防图塞进匣子里,匣盖合上锁扣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秦昊进淮北城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南门外的土路上赵元朗还跪着,素色官袍的下摆沾了一层灰土,膝盖底下那片地面被他跪出了两个浅坑。他双手捧着刺史印举过头顶,胳膊在微微发抖。秦昊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片刻,日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过来把赵元朗的轮廓勾了一道白边。他伸手把那方印接过来掂了一下,铁质的官印分量不轻,触感冰凉。

起来。秦昊说,淮北的文官还归你管。军权我收走。

赵元朗的膝盖晃了一下,他撑着地面想起来,第一下没撑住,第二下才站稳。他站稳之后朝秦昊弯了一下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秦昊没等他就绕开往城门里走了,经过他身侧的时候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秦昊在淮北刺史府的书房里把淮南整编的流程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案角那盏灯续了一次油,灯芯跳了一下稳住了。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两下,声音不重,两下,中间隔了大约三息。

王语嫣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卷新画的淮北以南地形图。她进门之后先扫了一眼案上摊开的整编方案,目光在纸页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把地形图搁在案角,自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水蓝色的衣裳,袖口收得利落,坐下的时候裙摆沿着椅面垂下去在夜风里微微拂动了一下。

侯爷,淮北以南的地形跟淮南不太一样。她伸手把地图展开铺在两个人之间的案面上,指尖点在图上一条细线标注的位置上,往南走三十里有一条山谷通道,如果赵元朗的旧部有人想从南面撤走,那条路是唯一的出口。明天进城之后最好先派人把那段路封了。

秦昊低头看了看她指尖点着的位置,地图上的线条画得工整细密,跟她的字一样。他抬眼的时候她正好也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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