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王语嫣喊了一声,你刚才说的第二军团盾阵间距的问题,我去年画地形图的时候也发现过,但我想了很久没想出解法。
沈落雁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回头我画一张详细的阵图给你看。
王语嫣的眼睛亮了一下。
回到内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落雁在尚书房把下午校场上发现的所有问题整理成了一卷手稿,字迹跟她那卷兵书上一模一样,密密麻麻的批注画满页边。她把卷子递给秦昊的时候站在案边没有退开,秦昊低头翻了两页之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落雁。
臣在。
你到天龙王朝来,想要什么?
沈落雁沉默了两三息。她的目光从秦昊的眉骨移到他的嘴角,又移到他搁在案面的手指上,然后垂下了眼。她的声音比下午校场上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还是稳稳当当的。
臣在原来的地方替人打了一辈子的仗。沈落雁说,替李密,替瓦岗,替那些看不清天下走势的人。臣打完之后回头看,发现那些仗有的该打有的不该打,但臣当时没得选。
她停了一下。
臣到这里来,只想替一个看得清天下走势的人打仗。
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绕过案桌走到沈落雁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缩短到一步。沈落雁没有退后,她的目光跟他的目光在油灯的光里碰了一下又分开,分开之后她没有看向别处,而是看着秦昊胸口龙袍上那条金线绣的龙纹。
陛下。
臣下午在校场上说的那些,不是臣的本事。沈落雁的手指搭在那卷手稿的封皮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纸缘,是陛下给了臣一个能说这些话的地方。
秦昊伸手握住了她那几根搭在手稿上的手指。沈落雁的手指微微凉了一下——不是冷的,是那种长期握笔的人指尖特有的凉,带着一点薄薄的茧。秦昊把她往怀里带的时候她顺着那个力道往前迈了半步,青衫的袖口蹭过案沿发出一道极轻的声响,像书页翻过。
她的呼吸在他胸口停了一瞬。秦昊低头看到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凸出来的弧度在灯影里看得很清楚。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从绷紧到松开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松开之后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着声说了一句。
臣以为陛下会先问军制的事。
明天再问。秦昊说,今天不问。
沈落雁在他怀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浅,但秦昊能感觉到她胸口贴着他那一块微微震了一下。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的时候月光正好从窗外斜进来,把她的侧脸照了一半。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反光,亮亮的,但没掉下来。
陛下,她说,臣今晚睡哪?
秦昊低头看着她,手指从她攥着他衣襟的手背上慢慢滑到指缝之间扣住。沈落雁的呼吸在他扣住她手指的那一瞬停了一拍,然后重新呼吸的时候节奏乱了,快了一些,浅了一些。
朕安排。
尚书房隔壁的暖阁是秦昊临时叫人收拾出来的。沈落雁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案桌上摆了一盏油灯、一面铜镜、一张矮榻、两把椅子。榻上铺了一层新换的褥子,被面是月白色的,跟她的青衫搭在一起竟然很配。她站在榻边伸手按了一下褥面,转过身来的时候秦昊已经把暖阁的门合上了。
灯芯上那点火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
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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