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光泉是什么?
问不出来。商贩只知道名字,不知道成份。柳如烟把那叠情报最下面一张抽出来搁在案角,探子正在想办法接触教廷的下层人员,但需要时间。
秦昊把那页纸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沈落雁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抬头的动作带了一下案沿的卷轴,纸边发出极轻的声响。
陛下,如果教皇的身体真的有问题,神圣联盟那边的指挥系统可能会比我们预想的慢。一道命令从圣城传到铁壁关,中间经手的环节越多,反应就越慢。
但前提是路能走。秦昊说,路不通说什么都白搭。
沈落雁没有再说话。她把地图重新卷好搁在案角,推门出去的时候日光从她背后灌进来铺了半个书案。柳如烟也跟着出去了,门合上之前她又侧身探了一下头。
陛下,第二拨探子三天后到铁壁关外围,到时候有更多细节传回来。
秦昊点了一下头。柳如烟把门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远处城门口的动静盖过去了。
那天夜里秦昊一个人在尚书房坐了很久。沈落雁留下的地图还摊在案上没有被收走——他白天让沈落雁放着别收的,因为他还想再看一遍。烛火点起来之后他把地图重新铺开,手指从东面的天京城一路滑到西面的虚线区域,在洛清寒标注的栈道入口处停了很久。
中段那条古栈道被封了多少年他不知道。洛清寒说很久以前去过一次,那个很久以前连她自己都没说清楚具体是多少年。但秦昊的手指按在那道标注上的时候想的不是时间的问题,是另一件事——如果中段的栈道真的能走,铁壁关那五千人就成了摆在空地上的木桩子。绕过去之后,山脊西侧的整条防线会从中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窗外的月光已经铺了满院。院墙上的瓦片被月光照得泛白,墙根下那棵槐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尚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道缝。夏倾月端着一碗汤侧身挤了进来,汤碗搁在案角上的时候碗底跟案面碰出一声极轻的磕响。她穿着月白色的家常薄衫,发髻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陛下看了一天了。
秦昊抬头看着她。夏倾月站在案边没有走,手指搭在案沿上,指尖被烛火照出淡淡的暖色。她的目光从秦昊脸上移到摊开的地图上,在那些虚线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看了多久?
从下午到现在。秦昊把地图往旁边挪了半尺,腾出案面上一块空地,明天洛清寒去中段探路,等她回来再说。
夏倾月嗯了一声。她的手指从案沿上慢慢移开,移到那碗汤的碗沿上,碰了一下碗壁又收回去。
汤要凉了。
秦昊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是温的,入口有一丝淡淡的药材味,像宁芷微常用的方子——安神为主,兼带一点补气的药。他把碗放下的时候夏倾月的手指重新搭回了案沿上,这回搭的位置离他的手背只有不到一拃的距离。
秦昊翻过掌心握住了那几根手指。夏倾月的指尖微微凉,被他攥进手心的时候没有缩回去。她的拇指在他虎口处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把另一只手也覆上了他的手背。两只手叠在一起,中间隔着掌心温度和案上那碗汤的余温。
今晚还看地图吗?夏倾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得只有两个人之间那道窄窄的距离能听清。
不看了。
秦昊站起来绕过案桌。他走到夏倾月面前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窗沿上。月光从她背后铺进来把面前这一小片地面照得发白,秦昊的影子落在白光上把她整个人拢了起来。夏倾月仰着头看他,月光在她瞳孔里凝了两个极小的光点。她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慢慢移到了他袖口边缘,攥住了那截衣料,攥一下松一下,松一下又攥一下。
尚书房那扇朝南的窗户半开着。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案上那卷地图的边角掀了一下又落回去。夏倾月的另一只手从他袖口移到了他后颈,指尖从他领口边缘滑进去,勾住那截衣领又松开了。她的呼吸在他低头靠近的时候碎了一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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