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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息之隙

木婉清的刀在碎石飞溅的同时插了进去。她的人还没到关门前五步之内,刀先到了——那柄窄长的刀顺着冷凝霜剑气炸开的缺口探入门缝深处,刀锋在门栓的位置翻转了一下。一声铁器被硬生生切开的脆响从门缝里传出来,紧接着关门内侧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开了。木婉清说。

岳灵珊的骑兵在关门裂开的缝隙里挤进去只用了不到二十个呼吸。三百匹短脚马从东侧那道窄缝里鱼贯涌入,蹄声踩在关门内侧的石板地上像一阵骤然炸开的急雨。岳灵珊自己冲在最前面,她在门缝里侧了一下马身才挤过去,过去之后马没停蹄直接往关内守军的东侧方阵切了进去。铁壁关的守军被三百匹马堵在东侧营房里冲不出来的时候,冷凝霜已经带龙鳞卫从正门那道裂口里走进了关内。

秦昊站在关门外面没有动。他隔着那道裂缝往里头看了一眼——冷凝霜的龙鳞卫像一道白色的水流从裂缝里淌进去,淌进去之后在关内的广场上散开,把那群刚被骑兵冲散了阵型的守军逼到了墙角。铁壁关的主将在一个呼吸之间同时面对了来自东侧三百骑兵的贯穿和来自正门的龙鳞卫包夹。

整个破关的过程从前到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秦昊把帝道之力收回来的时候掌心的金光还没有完全散尽,他低头看了自己掌心一眼,那些金色的光丝正在一根一根地暗下去。

清完了。冷凝霜从关内走出来的时候霜寒剑气已经收回去了,但她周身还有一层被冷气包裹之后的余韵,衣料边缘结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她走到秦昊面前停住的时候那层白霜正在慢慢融化。

秦昊走进关门的时候看见墙面上的符文还在亮着。那些晶体在屏障合拢之后重新恢复了明灭的节奏,但屏障的存在对已经破了门的守军没有意义了。秦昊伸手在一块符文上碰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有微弱的温热感传上来,他收回手的时候那块晶体暗了一瞬又亮了回去。铁壁关的主将被冷凝霜的人压在了关内西侧的一座石屋里。秦昊进去的时候那个人被按在椅子上没有挣扎,他看着秦昊走进来开口说了一句话,用的是口音很重的西方通用语。

你们走的是中段。

秦昊看了他一眼,让人把他带下去了。他转身走出石屋的时候看见王语嫣正蹲在关墙内侧的墙根下画什么东西,她手里那卷记录纸已经被铁壁关内部的图文补满了大半面。

陛下,关内的符文分布比外面密了整整一倍。王语嫣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碎石粉末,她没来得及拍,手指在纸上又加了一笔,他们在关内刻了第二层防御,但是还没来得及启用。

秦昊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纸面——王语嫣新添的线条画的是关内墙面上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比外面的晶体更多更密,但有一半被炭笔打了叉,标注未激活。

为什么没启用?

王语嫣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记录纸上移到他脸上的时候她犹豫了半拍。

我猜他们没想到我们能从中段过来。第二层防御是留给正面攻城用的,正面攻过来的话时间够他们激活。但我们从栈道翻过来比他们预期的快了至少三天。

秦昊没有再问。他走到铁壁关西侧那道城门边往外看了一眼——关后是一条绵延百里的狭长山谷,谷底的路勉强够三匹马并排走。山谷两侧是高耸的石壁,壁面上长满了矮灌木和苔藓,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湿漉漉的绿。秦昊看着那条山谷正要转身的时候,岳灵珊骑马从关内广场那头跑了过来,马还没停稳她就从鞍上跳了下来。

秦大哥,我看见山那边有火光。

秦昊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山谷尽头看。晨雾还厚,但在雾和山壁的交界处确实有几点极小的光在闪——不是日光反射的那种光,是火把或者灯笼被遮挡之后漏出来的那种忽明忽暗的橙黄色。

什么时候看到的?

半刻钟之前。岳灵珊说,我从东侧骑兵队的位置撤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过去,那时候雾薄了一瞬,我看到对面至少有三处火点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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