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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狭谷死战

冷凝霜带的人从东侧崖壁同时往上攀。她的霜寒剑气在她攀爬的时候从指尖泄出来冻住了几处松动的碎石,后面的龙鳞卫踩着那些被冻实的石头往上走,速度比西侧快了一线。

岳灵珊先摸到了西侧高地的边缘。她从崖壁最上沿探出半个头的时候看见高地上确实有人——大约三四百个弓箭手沿着崖壁边缘排了三排,箭矢已经上了弦,正朝着谷底的方向瞄准。那些弓箭手背后的高地上堆着至少七八捆备用箭矢,码得整整齐齐。岳灵珊没有出声,她从腰带里抽出一罐火油,拔了塞子朝那堆箭矢的方向甩了过去。火油罐砸在地上的声音被晨风盖住了大半,但罐子碎裂时那股油腥味飘出来的时候有一个弓箭手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的功夫,岳灵珊手里的火折子已经吹着了,她把火折子往油迹上一扔的同一瞬间从崖壁边缘跃了上去。火光从那堆箭矢上腾起来的亮光把整个西侧高地的守军都惊动了,但岳灵珊已经带着人从崖壁边缘翻了上来,四十个人同时从四个方向切进了弓箭手的阵型。

东侧高地上的火光比西侧晚了大约十几个呼吸。冷凝霜的人没有带火油,但他们从东侧崖壁冲上去的时候霜寒剑气先到,把高地边缘两排弓箭手的弓弦全部冻断了。弓弦断了的弓箭手站在原地愣了半拍,冷凝霜已经带人从那道被冻住的缺口里涌了进去。

秦昊在谷底看见两侧高地上同时腾起火光和霜白色的寒气时,他转头看了沈落雁一眼。沈落雁点了一下头,秦昊抬了一下手,谷底的队伍开始往前推进。木婉清走在最前面,她的刀从铁壁关破了之后就没有收回去过,刀尖上的血干了又沾上新的。她走在谷道正中央,身后跟着工兵营的人,撬棍换成了短矛。

谷底的推进比秦昊预想的慢。虽然没有两侧高地的箭雨压制了,但正前方那一组火点的守军在高地火光腾起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布阵——他们堵在山谷出口处排了一道三层的步兵阵,盾牌在最前,长枪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

木婉清在距离那道盾阵大约百步的位置停住了。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的时候秦昊听得清清楚楚。

盾阵,三层。刀砍不进去。

沈落雁从秦昊身侧快步走到前面去蹲下来看了片刻,站起来的时候她转头看了秦昊一眼,秦昊看见她的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她是在找冷凝霜和岳灵珊的位置。两侧高地上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西侧的火焰还在烧,东侧的寒气还在往前推。但冷凝霜已经在往高地边缘移动了。

等上面打完,从两侧夹击。沈落雁说,我们正面顶着不走,上面的人从两端绕到盾阵后方去。三层盾阵一旦从背后被切,正面一刀就能破。

秦昊站在盾阵百步外的地方等着。两侧高地的火光在持续了将近半炷香之后开始向西向东两侧移动——岳灵珊的人从西侧高地边缘下来之后没有回谷底,直接从崖壁中段横切了过去。冷凝霜的人从东侧高地上下来的时候动作更快,他们的靴子踩在被霜冻过的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喀喀声。

盾阵后方的骚动先是从最右侧开始的。冷凝霜的剑气从东侧崖壁上劈下来直接打穿了盾阵右翼的缝隙,霜白色的寒气从缝隙里灌进去之后那一片的盾手同时抖了一下手,盾牌歪了半扇。岳灵珊从西侧绕到盾阵后方的时候没有绕路,她从那排盾手头顶上翻过去的时候手里的火油罐还剩最后两罐,她直接把罐子从盾阵上方扔进了步兵阵的中央。火油罐碎裂的声音跟盾阵崩溃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的。

木婉清的刀在盾阵出现第一道裂口的瞬间插了进去。她的人还没到盾面五步之内,刀尖已经顺着那道被寒气冻裂的缝隙探了进去,在盾阵第二层的长枪手之间翻了一下,把那一排长枪的枪杆全削成了两截。盾阵从裂口处开始往外塌,前后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散了。

谷底的队伍从裂口里涌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日光从山谷出口处灌进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秦昊走在那条被血浸过的谷道上,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他走出山谷出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狭长的谷道在晨光里从幽暗变成了透亮,两侧高地边缘的余烬还在冒着细烟。

他在谷口外面站定了片刻,日光从东面铺过来把他面前一整片平原照得发亮。跟东方平原的沃野千里完全不同,眼前是一片高而旷的山地平原,草色比东面深了一截,空气更干,风更大。平原尽头有一座银白色的城在日光底下反着光,城墙上的反光比铁壁关的符文亮得多,像一整面碎镜子拼在一起。

秦昊看着那座城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身后传来收拾战场的动静——木婉清在清点伤亡,岳灵珊的人在收拾那些没用完的火油罐。

当天夜里秦昊在一处缓坡上扎了营。他坐在帅帐里翻沈落雁新画的地形图时帐帘从外面被掀开了,一阵带草腥味的风灌进来,紧接着夏倾月弯腰钻了进来。她穿着赶路用的灰布衣裳,手里攥着一卷军需清单,袖口和领口都沾着一层灰白色的尘土——是走栈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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