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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骑兵之困

第二天天亮之后秦昊在帅帐里坐了一个时辰没出去。沈落雁进来送了一次茶,把新画的骑兵阵型对比图搁在案上就走了。柳如烟是快中午的时候从栈道方向赶过来的,她翻过中段栈道的时候走得太急,袖口被山壁上的碎石划了两道口子,血迹已经干了贴在布料上,她进帐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

陛下要的白岩城骑兵细节。

柳如烟把一叠纸搁在案上,纸面还带着栈道那边干燥的尘土味。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从第一页翻到第三页,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马种。柳如烟指着第一页最上面一行,白岩城骑兵用的马跟东方的马不是一个品种。他们那种马腿更短但蹄掌更宽,在碎石地上跑起来比我们稳得多。马镫的形制也跟我们不一样,他们的马镫横梁更平,骑手在马上站起来的时候重心更稳。

秦昊低头看着那些字。柳如烟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清楚,每一段后面都标注了信息来源——有的是探子亲眼看到的,有的是从俘虏嘴里问出来的,有的是在铁壁关缴获的骑术手册里翻到的。

冲锋阵型。柳如烟翻到第二页,他们的锥形阵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的锥形阵是尖头最前,后面逐层加厚,他们的锥形阵是整个前队全部拉平,从第一排到第三排没有任何梯度。冲锋的时候三百匹并排平推,然后从中间裂开变成两翼兜住。

秦昊把第二页抽出来放在最上面又看了一遍。沈落雁画的那些短促弧线跟柳如烟写的这些文字在脑子里对上了——平头冲锋,中间裂开,两翼合拢。这三步之间的衔接速度快到什么程度,他亲眼看过冷凝霜的冰壁是怎么在三息之内被撞裂的。

佩刀。柳如烟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某一处点了点,他们骑兵用的佩刀弧度比我们的弯刀大了两成。这种弧度的刀在骑兵对砍的时候拔刀速度会比直刀快半拍,因为在马上拔刀的时候弧度越大越不容易卡在刀鞘里。

秦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弧度大两成?

柳如烟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短刀搁在案上。那刀比东方的制式短刀短了一截,弧度确实更大,刀身弯曲的部分能明显看出跟普通刀不一样。

铁壁关俘虏身上搜出来的。柳如烟说,我比了一下,比我们的弯刀多弯了两成。

秦昊把那把短刀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柳如烟站在案边没有走,她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两道干涸的血迹,像是刚发现袖口破了。

你的袖子破了。

柳如烟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袖口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回去了:栈道上蹭的,不深。

秦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把袖口重新翻上去。那两道口子确实不深,血早就凝住了。他把袖口放下来的时候柳如烟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挣了一下又停住了。

情报都齐了?

马种、马镫、冲锋阵型、佩刀弧度、换岗时间、城内驻军分布。柳如烟说,还差一样。

什么?

他们骑兵的弱点。柳如烟把手腕从秦昊掌心里抽回去,退了一步重新站回案边,弱点我没找到。

秦昊坐回案后把那叠情报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柳如烟的情报把所有能收集的细节都收进来了,但确实没有弱点——每一页都写清楚了对方的长处,没写对方哪里不行。秦昊把最后一页翻完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柳如烟和沈落雁两个人都站在案边等着他开口。

我昨晚翻了一下召唤池。秦昊说,有一个名字,标注是骑兵克星。

沈落雁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案上那叠情报上又移回来。柳如烟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搭在案沿上轻轻扣了一下。

什么人?沈落雁问。

宋玉致。黄易《大唐双龙传》里的人物,天刀宋缺之女。召唤池标注的等级是a级,天荒化圣域境初期,专属战体叫天刀战体。

沈落雁听完之后沉默了两三息。她的手指按在案面上那一排情报纸的边缘,指腹顺着纸面慢慢划了一遍,像是在用触觉确认那些字的分量。

a级的话,消耗三千帝气值。沈落雁说,陛下现在的帝气值够。

秦昊点了下头。他把那叠情报收拢了放在案角,手指从纸面上抬起来的时候划了一下召唤池的界面。宋玉致的名字在列表里亮着,旁边的信息栏写了四行字:天刀宋缺之女,精通骑战,擅长阵型克制,降临时自动获得本地战马适应能力。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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