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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暗渠破塔

二十个人跟着她鱼贯钻进了暗渠。冷凝霜走在最前面,步速比白天测试的时候慢了半拍,因为暗渠底部的淤泥比她预期厚了一层,靴子踩下去会往下陷。她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比她更轻——龙鳞卫的训练让她能听出每一个人呼吸的节奏,二十个人的气息在暗渠里层层叠叠地传过来,隔了几步就被潮气打散了大半。

暗渠比王语嫣说的长。冷凝霜在心里数着步子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看到前方的水面有光漏下来——一道缝隙从头顶的石头缝里渗进来一线银白色的亮。她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贴着墙根继续往前走了十几步,裂缝越来越宽,最后暗渠的出口出现在她面前。

出口外面果然有一棵枯树。光从枯树的枝干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出口外面那片齐腰高的杂草上。冷凝霜蹲在出口边缘没有立刻出去,她把脸侧到枯树的根部方向看了一眼——塔楼后墙的轮廓在枯树后方大约两百步的位置立着,白色的石墙在夜色中比周围的黑影浅了一截,墙面上没有窗户,只有一道比石头颜色略深的接缝从墙面顶部延伸到地面附近。

冷凝霜转头朝身后比了一个手势。二十个人从暗渠里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在枯树后面的阴影里蹲成一排。冷凝霜把短剑从腰间抽出来的时候剑刃上泛着一层极薄的霜寒白光,她把剑尖朝下贴在腿侧,从枯树后面绕出去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杂草的根部——不会发出断裂声的那种踩法。

两百步的距离她走了将近一炷香。走到塔楼后墙那道接缝跟前的时候她把短剑贴进接缝里轻轻划了一下,剑刃在石头缝隙中畅通无阻地滑了进去——这道接缝比王语嫣估计的还宽了半指,足够她把剑锋整个没进去。冷凝霜把剑尖抵在接缝最深处往回一带,石头与石头之间那片被水泡软了上百年的填料在她的剑刃下像湿泥一样被刮了下来。她刮了三次,把接缝里填料的厚度削去了大半,然后侧过身用肩膀抵着其中一块石头的边缘往里推。

石头动了。那块石壁在她的推动下向内滑了大约一拃宽的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冷凝霜侧身钻进去的时候塔楼内部的空气扑面而来——干燥,温暖,带着水晶在能量运转中散出来那种微微灼热的气味。

塔楼内部比她预想的小。整座塔楼大约三层楼高,从底部到顶端是一整根螺旋上升的水晶柱,粗到三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水晶柱在塔楼内部的密闭空间中缓缓脉动着淡金色的光,每一次脉动都让整面水晶柱的表面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亮起再暗下。冷凝霜抬头看着那根水晶柱的顶端——它嵌入了塔楼的天花板,能量从顶部往下灌注,经过水晶柱的每一寸表面之后从底部散开,沿着地面那些嵌入石板之中的能量脉络向四面八方流去。

冷凝霜把短剑举起来,把全部的霜寒剑气灌进剑刃。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一直站到距离水晶柱只有三步远的地方,然后她把剑刃贴着水晶柱表面刺了进去。

霜寒剑气撞上水晶柱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整根柱子震了一下。震完那一下之后水晶柱表面的脉动停了——停了大约一息,然后那些细密的纹路从她的剑尖位置开始向外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了半根柱子才停下。冷凝霜没有收手,她把剑刃又往里推了两寸,顺着裂纹蔓延的方向往上剐了一圈。水晶柱从中间往上半截的位置被她的剑锋绞出了第二道裂纹,两道裂纹在她的剑尖处汇合之后,整根水晶柱从裂纹交汇的位置向外炸开了。

水晶碎块从柱体上崩落的时候那些碎片的边缘还带着淡金色的余温。冷凝霜退了两步避开砸落的碎块,她抬头看着水晶柱残存的底座——底部约莫三分之一的部分还在发着微弱的光,但顶部和中部已经全碎了。那些能量脉动从塔楼中心向外辐射的路径在水晶柱炸裂之后同时断了,整座白岩城从墙根处的第一块晶体开始暗下去,依次往城墙上方蔓延,前后不到几个呼吸,整面东城墙上的晶体同时灭了。

冷凝霜从塔楼侧壁那道被她推开的缝隙里钻出去的时候塔楼内部的黑暗已经完全吞没了最后一点光。她蹲在枯树根底下朝着白岩城东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宋玉致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东门外百步的位置,那些骑在马上的人影在城墙上水晶暗下去的同时从佯攻姿态切成了真正的冲锋。东城门被骑兵队最前面的那一排撞开的时候,冷凝霜听见城门内侧传来铁器砸在石板上的脆响。她站起来往暗渠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因为秦昊正在缓坡上等着她的消息,而塔楼里的水晶虽然碎了,但白岩城里的守军还有至少一万人在城墙后面。宋玉致的骑兵撞开城门之后只够撕开第一道口子。

冷凝霜转头看了一眼白岩城东门的方向——骑兵已经涌进去了大半,城门洞被堵得严严实实。她收回目光走进暗渠的时候头顶有一块松动的水晶碎片从塔楼残骸上落下来,砸在枯树旁边的地上碎成一捧细粉,夜风一吹就散了。

秦昊在缓坡上看见东城墙的晶体灭掉的时候没有出声。他把目光从城墙方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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