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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城同破,西方震动

宋玉致破北城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她的人从丘陵地带把那队斥候吃干净之后直接压到了北城东门外,城内的守军完全没有准备——他们还在等斥候回去报告白岩城方向的动静,等到的却是宋玉致的骑兵从晨雾里冲出来的马蹄声。北城的城墙比白岩城矮了一大截,没有水晶护墙,普通石墙在骑兵冲到城门底下之前被宋玉致的人用缴获的魔法弩射了三轮,城头上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城门被撞开的时候宋玉致的刀尖比马头先到,她在城门洞的暗处劈翻了一排来不及撤走的长枪手。

破城之后她没有停。她把北城交给副将收尾,自己带着还能跑的四百多骑从北城南门出去,转道往东城方向奔袭。东城距离北城大约半日马程,她到的时候天色已经过了正午,远远就看见冷凝霜的部队被压制在东城外的一片开阔地上动弹不得。

冷凝霜遇到了麻烦。东城的城墙上架了三排魔法弩,射程比普通弓箭远了一倍不止,她的人冲到城门外四百步的位置就会被箭雨覆盖,再往前推就会被钉在原地。冷凝霜的霜寒剑气凝成的冰壁在魔法弩的集中射击下撑了不到十息就开始碎裂,碎了她又凝,凝了又碎,来回折腾了一整个上午,她的人被钉在距离城墙四百步到五百步之间的那一片区域里进退两难。她的剑气开始出现衰减,原先能撑十息的冰壁现在撑不到七息。

宋玉致没有从正面进。她带着四百多骑绕了一个大圈,从北面远离战场的方向兜到了东城的后方。东城的补给线从城北一条官道经过,宋玉致的人在半道上把那队正在往城里送箭矢的辎重队截了,截完之后她没有走,在官道两旁的矮树林里蹲了半个时辰,等到城里派出来查看情况的第二队人也被她吃干净了,然后她才带着人从城北没有设防的小门摸了进去。

东城的守军还在等着城门口的补给,等来的是宋玉致的骑兵从城内大街的拐角处冲出来的蹄声。城内的防御被骑兵从内部贯穿之后,冷凝霜在城外同时发动了总攻。没有魔法弩压制的城墙在冷凝霜的剑气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她的冰壁这次撑住了——从她冲到城门底下到冰壁碎裂,撑了整整半盏茶,足够她把城门正面的那块石板用剑气劈成了碎片。宋玉致在城中心勒马的时候看见冷凝霜从城门口走进来的灰衣上沾满了魔法弩箭矢留下的烧灼痕迹,袖口破了两道口子,但她嘴角弯着。

南城那边是木婉清打的。她没有遇到宋玉致那种快速破城的运气,也没有冷凝霜那种被压制的情况。她带着八百步兵一步一步往南城推进,每一步都走得稳当——白天压到城下,夜里挖壕沟,第二天用缴获的攻城器械把南城的矮墙砸了一个豁口。城墙破的时候她的刀尖上滴的血还没干,因为她从那道豁口里第一个冲了进去,在城内的巷道里跟南城守军打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巷战才把最后的抵抗清干净。

三座城在同一天之内先后陷落。北城最先,东城次之,南城最晚但也在天黑之前收了尾。消息传回白岩城的时候秦昊正在指挥所里看沈落雁画的新地图,信使从西门口跑进来的时候靴子上的泥甩了一路,把手里三卷用不同颜色封蜡封好的战报同时搁在案上的时候手还在抖。

沈落雁先拿起最上面那卷蓝色封蜡的拆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秦昊。蓝色封蜡是宋玉致的,信上写的字很短:北城已破,东城已收。我在东城等冷凝霜扫尾。

第二卷红色封蜡是冷凝霜的,信上写的更短:东城城门已开,正在清城内残余。

第三卷绿色封蜡是木婉清的,信上只有一行字:南城已下。

秦昊把三卷信纸并排摆在案面上,日光从西窗斜进来把纸面上那些炭笔字迹照得分明。三座城在同一天之内破的,用同样的墨色写在不同的纸上,日期和时辰差了几个小时但落款都是同一天。

沈落雁在案边站了片刻,伸手指了一下地图上北城和东城之间的那段距离:宋玉致从北城到东城跑了一整个下午。她的人马没歇过。

秦昊把三封信收进木盒里的时候手指在封蜡碎片上停了一下。蓝色封蜡的碎片上沾了一点干透的血迹——不知道是宋玉致自己的还是她劈翻那些守军的时候溅上的。他把木盒盖子合上,日光在盒面上折了一下又散开了。

当天夜里秦昊赶到了东城。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东城的城门被冷凝霜劈开的那道裂口还开着,裂口边缘的石头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月光底下泛着细碎的反光。城内的街道上燃着宋玉致的人沿途插的火把,把主街照得亮堂堂的。秦昊沿着主街走到东城城主府门口的时候,宋玉致正坐在府门前的台阶上擦刀。她的深蓝劲装上沾满了马血和尘土,袖口的位置比早上出发时多了一道被刀锋划开的裂口。她擦刀的姿势很稳,刀身在她手里翻转的时候月光在刀面上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陛下来了。宋玉致把刀收进鞘里站起来,冷凝霜在城中心清人,还有最后两条巷子没走完。

秦昊站在她面前看她把刀挂回腰间。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跑了一整天马,腰背的肌肉已经僵了。她挂好刀之后抬头看了秦昊一眼,日光已经彻底沉下去了,月光从她背后铺过来把她半边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嘴角那弯弧度跟她在白岩城下收刀回鞘时一模一样,只是比那时候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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