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部的气息跟几天前的夜晚一样——干燥的石灰味、木质矮榻上长期放置残留的衣料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甜腥味,那是光泉液体在空气中挥发之后留下的残余。静室的隔断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间隔很长,每一步落地之间的时间差几乎相等。教皇在静室外的短廊里慢慢走着,步频比白清儿前一天观察到的更慢了半拍。白清儿蹲在静室内部的阴影中贴墙站定,把魔气从周身全部收拢到体内,连皮肤表面那层白光都收进去了,整个人像一截被嵌在墙角暗处的深色木雕。
秦昊在螺旋通道出口处也停了。他侧头听了一下环形走廊方向的动静,那道持续的低沉嗡鸣还在,但比前两天的频率低了一些。他贴着出口墙面的边缘侧身移出去的时候,冷凝霜和宋玉致跟在他身后同样姿势地移了出来。三个人沿着环形走廊的北段向圣殿正门方向移动时,走廊墙面上那些金色纹路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没有亮起——白清儿在路线图上标注了环形走廊的行走区,贴着外侧墙壁走不会触发墙面纹路的反应。
圣殿正门在走廊的尽头仍然关着。秦昊在门前站定的时候把帝道之力从丹田往上推了半截,那层金色光丝在他体表的薄层比刚才厚了一线。他把手按在门面上的时候,门板内侧传来的热度比昨天低了,摸上去只剩下微温,像是被烤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开始冷却。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冷凝霜和宋玉致的位置——冷凝霜站在他右侧两步远的地方,短剑已经彻底出鞘了,剑身上的白霜比刚才又厚了一层。宋玉致站在左侧,长刀从刀鞘里弹出了一半,刀身的弧面在暗处像一道被收拢了的银弧。
秦昊把帝道之力从掌心灌入门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门板内侧的阻力比昨天小了一些。那些符文的纹路在金色光丝的灌注下从中央向两侧亮起,亮到极致的速度也比昨天快了。门缝从他掌心的位置开始向两侧滑开,推开的过程中那些符文的纹路在金色光丝的流动下先是亮到极致然后开始一块一块地暗下去。秦昊推开门的时候跨过门槛的脚步声在圣殿内部被空旷的空间放大了一倍又缩小了一半。
教皇站在静室外的短廊里。他刚喝完那一盏光泉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反噬期还没有完全到来,但已经开始逼近了。他的白袍在白色光柱中轮廓分明,金发垂在肩侧,握着权杖的手指搭在杖身上,指尖的力度比前两天的任何一次都更松。秦昊站在圣殿正门口的时候教皇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的金色瞳孔在目光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微微放大了一下又缩了回去。他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做了最后一次尝试——权杖顶端的光流重新加速旋转,白色光柱在秦昊面前成型的速度比前两次登城都慢了将近一倍。光柱的亮度也比之前暗了大约三成,抵达秦昊面前时被他的帝道之力薄层挡住的余波只剩下能将衣料吹动一下的力度。
白清儿在静室内部听到短廊方向传来白色光柱激发的嗡鸣声时,她把贴在墙角的身体从暗处移了出来。她从静室内部穿过隔断门——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从静室后侧绕到了短廊尽头。教皇此刻正背对着静室的方向全力维持着那道光柱的输出,他的金色瞳孔在光柱的白色光流中像两颗越来越暗的蜡烛。白清儿在短廊尽头的暗处站定,然后把魔气从体内重新释放出来——玄黑色的气息在她周身凝成了一层极薄的刃状结构,那种薄刃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教皇的脚后跟位置才停住。
秦昊在这一刻看到教皇的力量出现了明显的衰减——不是那种被消耗之后的慢慢减弱,而是一种系统性的、从内部开始的崩解。光柱表面的裂纹在前几次出现时还能被迅速补上,但这一次裂纹出现之后就停在那里,蔓延的速度比补上的速度快了将近三成。秦昊把帝道之力从防御状态切成了进攻状态,那层光丝从他体表散开成一道更宽的光网朝教皇的方向罩了过去。光网撞上光柱表面的裂纹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直接穿了过去。教皇被那股穿透力正面击中,权杖从他手里脱手飞出,落在了三丈开外的地面上,杖顶那块晶体在落地的瞬间暗了一下。冷凝霜的剑气在权杖落地的同一瞬间补了上来,一道极细的霜白色锋线从教皇的袍角上擦过,把他白袍下摆边缘那一层光纹丝线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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