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低头看着尚秀芳指尖点过的那片位置。她蹲在图纸边缘,素白衣裳的袖口垂下来轻轻搭在纸面上,指尖压住的位置正好是天京城和圣城之间的中点,距离两边各约五日的路程。秦昊把目光从那片位置移到尚秀芳的脸上,又移回图纸上那片被她指尖压着的区域,他顺着她的指尖看到那处地势平缓的标注旁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水源:东西两河交汇,四季不涸。”
“新都选址就定这里。”秦昊说。
站在图边的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然后沈落雁蹲下去把那张图从边缘重新卷好,她卷图纸的速度很慢,把每一寸纸面都压平了才折过来。尚秀芳帮她托着图的另一端,两个人配合着把那张五步见方的图纸重新卷成了一卷纸筒。沈落雁把纸筒递给秦昊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她退开站到了旁边。
李秀宁从案边拿起一卷备选的选址地图走过来,在案面上摊开了三张。每张图上都标了详细的水源、地势、交通节点——第一张是河谷平地东段,第二张是河谷平地西段,第三张是两河交汇处的正中央。她的手指在那三张图之间依次点过去,把每一张的水源情况和交通便利程度都说了一遍,她讲第三个方案的时候声音比前面慢了一些,因为第三个方案的位置正好在东西两河交汇的那片最开阔的平地上,水源最充沛,但地势也比前两个方案略低了一线。
“第三个方案的位置虽然低了一点点,但周边的河岸台地可以建设粮食储备和驻军营地,比前两个方案的扩展空间大很多。”李秀宁讲完第三个方案的时候手指还按在图上,没有收回去。
秦昊低头看着她手指按着的那片区域,她的指尖压着的那条等高线的边缘有一个极小的墨点,像是画图的时候笔尖落重了留下的。他伸手把她按在纸面上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凉,被他握住的时候没有动。她顺着他的力道从案边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红袍的下摆从纸面上扫过去把那张地图的边角掀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这三个方案里第三个最好。”秦昊说。
李秀宁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呼吸在他开口的时候停了一拍,然后续上了。她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里慢慢从僵变软,软下来之后她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他的手指又没有完全握紧。窗外月光从圣城的窗格漏进来在她红袍的肩头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光的边缘正好切过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把那里的温度看起来比周围的暗处低了一截。秦昊把她往怀里带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撑了一下案沿才稳住身形,她的红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的那一截衣料蹭过案面上摊开的第三张选址地图的边缘,把纸面压出了一道极浅的凹痕。李秀宁靠进他怀里的时候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她的呼吸从他领口上方散出来,又快又浅,她的手指从他掌心滑出来攥住了他前襟的衣料,攥紧之后她的指节微微泛白。
“陛下,”她的声音从他领口传出来,闷着,尾音断了一截又续上了,“第三个方案的河岸台地可以建设至少三处粮食储备仓,驻军营地的布局我已经画了个初稿,明天……”
“明天再说。”
李秀宁的手指从他衣襟上慢慢移到他后颈,指尖冰凉地贴着他领口下方的皮肤停了一下,然后收拢了。她偏过头的时候睫毛从他下颌上轻轻扫过去,呼吸在他颈侧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秦昊把她往榻边带的时候她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案沿,发出一声闷响,案上那张摊开的第三方案地图被她的袖口扫到了案沿又悬在那里,边角在风中轻轻晃着。月光从窗格移到了墙面上,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拉长了一截。榻面上红袍的衣料铺了一大片,褶皱在月光底下形成了一道一道深浅交替的纹路。
。当前帝气值:约点。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秦昊醒过来的时候李秀宁已经不在榻上了,案上那三张备选方案地图被收好了,最上面那张第三个方案的图纸被折好放在案角,旁边搁着一行她写的批注——在“河岸台地”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短横线,横线末端连着一行小字:“三处粮仓已完成初稿,驻军营地布局待实地复核。”秦昊看到那行批注的墨迹比其他的字略微发毛,像是写的时候手没有完全稳住,末尾的笔画收得很急又补了一笔——像是写到一半被什么事情打断了又回来补完的。
他站起来披上外袍走到榻边的时候看见枕面上有一道被压过的深痕,那道深痕的弧度跟李秀宁侧躺时的肩颈轮廓完全吻合,枕面边缘还留着一丝极淡的脂粉香。秦昊把外袍系好走出房门的时候日光从圣城的东窗铺进来照在走廊的白色石材地面上,李秀宁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跟沈落雁说话,晨光从她背后铺过来把她红袍的肩头晒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泽。她看见秦昊走过来的时候把话收了,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跟沈落雁说河岸台地的勘测时间。秦昊经过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