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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西征之后,暗影未消

秦昊把最后一本降军整编册子合上的时候,李秀宁从对面案桌上推过来一份折子。折子封皮上没写字,但蜡封的颜色是柳如烟专用的暗青色。

“什么时候送来的?”

“半个时辰前。送信的人说三处的人在沙岩镇以西的枯树林里挖出了东西,比尚秀芳描述的更具体。”李秀宁把折子推到他手边,手指在封皮上轻轻点了一下,“我没拆。”

秦昊拆开蜡封展平折子,柳如烟的字迹很密,写满了整整两页。沙岩镇以西那片枯树林的根系下方三尺处,勘探队挖出了一截断掉的暗红色细纹根系样本,样本的脉动频率跟极西矿坑的碎片一致,但强度只有矿坑碎片的三成。更关键的是第三页末尾那行字:“根系断口有新鲜裂痕,像是被人从内部挣断的,断口表面未氧化。”

秦昊把折子递给李秀宁。她扫了一眼那行字,抬头看他:“有人在我们之前挖过?”

“或者是有东西自己从里面挣出来的。”

秦昊站起来走到侧厅门口,晚风从圣城西面灌进来卷着高原边缘干燥的尘土味。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对李秀宁说:“让宋玉致回来一趟。骑兵军团那边暂停西进整编,先把圣城到沙岩镇之间的路线重新勘一遍。”

“你怀疑那条线……”

“先把路探清楚再说。”

宋玉致第二天中午回到圣城。她进侧厅的时候皮甲上蒙了一层灰白色的高原尘土,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脖颈侧面有一道被风沙磨出来的浅红痕迹。她走到秦昊案前把佩刀解下来搁在案角,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去才开口。

“路上碰到点东西。”

秦昊放下手里的笔:“说。”

“从沙岩镇往西走五十里,官道两侧的牧草整片整片地倒伏,倒伏方向全部朝西。我让人扒开草皮看了一眼,根是黑的。”宋玉致把茶杯搁下,手指在案面上比划了一下方向,“黑根的范围大约有半里宽,横向延伸了至少二十里。当地牧民说两个月前那片草场还是绿的,一夜之间就枯了。”

“两个月前。”秦昊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两个月前,正好是他和白清儿在教皇静室下方发现那间符文密室的时间节点。

“还有。”宋玉致从腰间摸出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搁在案上,打开布片,里面是一截手指长的草根。根茎的外皮是正常的枯褐色,但掰断之后断面里透出一线极细的暗红色纹路,纹路在断面上呈放射状分布,从中心向外延伸了七八条分支。

秦昊盯着那截草根的断面看了两息。

“所有枯死区域的草根都是这样?”

“我让人挖了十几个点,全部一样。”宋玉致把布片重新包好,“牧民的牛羊已经开始避开那片区域了,牲畜比人敏感。”

秦昊站起来走到侧厅墙边挂着的人族全图前面。他的目光从圣城出发往西延伸到沙岩镇,再从沙岩镇往西划到极西矿坑的位置,然后折向南边。这条线在地图上连起来之后,跟他之前标记的三块碎片位置形成的弧线几乎完全平行——像一把弓,极西矿坑是弓背的最高点,沙岩镇和断脊山脉中段是弓弦的两个端点。

“宋玉致。”

“在。”

“你挑一队人,从沙岩镇往南走,沿枯死区域的东缘探一条线出来。探到什么程度算够?”秦昊的手指在地图上断脊山脉中段的位置点了一下,“探到你能确认这条线是不是在往新都选址的方向延伸为止。”

宋玉致的表情变了一下,她顺着秦昊的手指看了一眼地图上断脊山脉中段那个标记,那是新都选址的位置。她没多问,把佩刀从案角拿起来扣回腰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秦昊一眼。

“陛下,那截草根我留在这里。你让王语嫣看看,她眼神比我好。”

秦昊点了下头。宋玉致出了侧厅,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就被风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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