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谈了。让柳如烟的人去封了那间酒馆。”
董淑妮的嘴角弯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就收回来了,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转身出门的时候灰裙的裙摆扫过门槛底部的横木,留下一道极浅的擦痕。
第二天未时,城北旧铁匠铺。
铺面半掩着门,门缝里透出炉火的暖光。董淑妮推门进去的时候炉膛里的铁块烧得通红,没有锤打的声音,铁匠炉被人临时借用了。深棕短褂的男人站在铁砧旁边,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旁边还站了一个人,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端着一碗水。
“来了。”男人从围裙口袋里抽出手,往铁砧上拍了一下,“先说要什么,再说给什么。”
“要一条路。从圣城到西海,中间经过高原边缘和两个港口。我的人要走这条路,路上不能有人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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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什么?”
“西海北线三个停靠点,以后归你管。”
灰袍人端着水碗的手停了一下。男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转回来的时候嘴角多了一条向下压的纹路。
“三个停靠点归我管,意思是那三个点上的买卖都归我?”
“买卖归你,过路费归我的人。你出的价不能比现在市面上高两成。”
男人从铁砧旁边绕过来,走到董淑妮面前两步远的位置。他的目光比昨天在酒馆里更直接,更不留余地。
“你后面那个人,能管住高原上那些盗贼?”
“你问的是葛蕾?”
男人没有接这个名字,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董淑妮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递过去。男人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纸上是葛蕾的亲笔签名和盗贼公会的印信,写着“自即日起,西海北线陆路通道由佣兵公会统一维护,盗贼公会不再阻拦”。
男人把纸翻到背面看了看,又翻回来。他盯着那枚印信看了几息,然后把纸折好收进围裙口袋里。
“明天下午,老地方。带一份正式的文书来,要盖天龙王朝的印。”
“可以。”
董淑妮转身要走的时候,灰袍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比男人低,慢,但每个字都很稳。
“姑娘。西海那几个停靠点,你知道底下是什么吗?”
董淑妮停步,侧过身来看他。
“底下有什么?”
灰袍人把水碗搁在铁砧上,碗底磕在铁面上发出一声清响。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董淑妮脸上。
“三个停靠点里面,最西边那个,靠岸的栈桥桩子十年前打下去的时候拔出来过一根。桩子上全是暗红色的纹路,跟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打桩的工人后来死了两个,剩下的跑了,没人再敢去那一片修码头。”
男人皱了一下眉,显然这件事他也不知道。他看了灰袍人一眼,转回来盯着董淑妮的反应。
“那三个停靠点一直空着,不是因为没人想占,”灰袍人继续说,“是因为占过的人都没了。我劝姑娘回去问问你后面那个人——他要西海做什么?走货的话,往东往南都有路。西海那条线,底下不干净。”
董淑妮把灰袍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收在耳朵里,面上没有动。她朝灰袍人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男人。
“明天申时之前,文书会送到这间铁匠铺。”
她出了铁匠铺往南走,过了两条街才在路边一棵槐树下面停住。她从袖口里摸出一截炭条和一张小纸片,把灰袍人说的那几句话简要记了几个关键词——“西栈桥桩子,暗红纹路,工人死两个”。记完之后把纸片折好塞回袖口内侧的夹层里,继续往回走。
回到圣城大殿的时候秦昊没在书房。柳如烟在走廊里截住了她,说秦昊在西侧偏殿见奥列派来的人。董淑妮跟着柳如烟走到偏殿门口,听见里面秦昊的声音。
“你回去告诉奥列,明天下午让他的人在港口等着。情报院的人会带装备过去,跟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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